刚踏入院中,深秋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浑身一颤,立刻蹙眉。
回过头看向屋内。
“卿言什么时候会过来?我妻子怀着孕,儿子也还小,这般严寒天气,留在深山怕是撑不了多久。”
父亲脸上也浮起几分忧虑。
“***早年落下旧疾,天一冷,双腿便疼得寸步难行,在深山熬上一夜,怕是也受不住了。”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贴身护卫林凌。
“不过应该不会出事,昨夜我已经吩咐林凌寻一处最好的山洞,备好被褥炭火,也派了护卫在外看守。”
林凌立刻低头躬身。
“是的,属下全部遵照相爷吩咐办的。”
父亲神色稍安。
唯有飘荡一旁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他的目光,一直牢牢落在宋知晚身上。
低头躬身,不过是用来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慌乱。
兄长叹口气看向裴彻。
“你快派人去打探打探,宋卿言到了何处,催她快些过来。”
裴彻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眼神。
“我的人一直在盯着她,有变故的话,会有人前来报信,再等等。”
话虽如此,可他扫向大门的目光里却藏着不安。
我悬浮在冷风里,忽然笑出声。
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便是他们口中妥善周全的安排。
我奔赴深山时,整座山除了野兽杂乱的脚印,根本没有护卫的身影。
山洞中,也没有半片被褥,没有一星炭火。
有的只是三具冰冷残破的躯体,还有尚未出世婴孩的残骸。
并且送到我手上的那封太子秘信。
条件从来不是让我登门磕头认错,恭迎宋知晚回府。
而是要我写下罪己书,以死谢罪。
可眼前这三个男人,还愚蠢的等着跟我和母亲还有大嫂团聚。
真是讽刺。
就在这时,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下人。
声音发颤。
“裴将军,不好了,宋卿言在京城大街小巷全都贴满了罪己书!罪己书之中还提及了太子!”
我心底瞬间漫开一抹苦笑。
那一封封罪己书,我从深夜一直张贴到天色泛白。
我不敢把罪己书只留在相府。
我怕太子看不见。
我怕他出尔反尔不肯释放狱中的父兄和裴彻。
只是没想到,这反倒撕开了他们最后一层遮羞布。
“什么!”
父亲和兄长同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裴彻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喃喃低语。
“今日,正是太子出宫**的日子……”
宋知晚反倒格外镇定,轻声开口。
“无妨,若是太子动怒,便让宋卿言说只是内宅女子争风吃醋闹出的乱子,太子日理万机,不会过多计较。”
可裴彻心底的慌乱却怎么都挥之不去,一把攥住下人的衣领。
“宋卿言现在在哪,带我过去!”
下人支支吾吾回话。
“天快亮的时候,她跳湖了。”
“属下在岸边守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浮出水面,应、应当是从别处上岸,回相府了吧。”
裴彻瞬间瞳孔骤缩,声音愤怒到颤抖。
“你什么不去救她!你知不知道她根本碰不得水!”
说完,便疯了一般冲出庭院。
父亲脸色惨白,兄长亦是面无血色,紧随其后狂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