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睡到傍晚，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空调被。

桌上半杯凉掉的热水下压着一张机票

陆拾安坐到我旁边，语气很轻。

“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给你买了大理的机票，出去走走。”

我看着手里的机票。

“那你呢？”

陆拾安愣住，把剩下两张机票往身后藏了藏。

“国外有个项目需要我亲自去对接，没办法陪你了。”

陆拾安又撒谎了，数字变成了三。

我没拆穿，点点头，陆拾安松了口气。

他进了书房把机票收好，走进浴室洗澡。

水声响起，我走进书房，把那两张被他压在抽屉里的机票拿出来。

一张陆拾安，一张姜冉。

时间三天后，目的地是北海道。

我看了很久。

北海道的雪，是五年前的陆拾安许给我的第一个承诺。

那是我第一年陪着他来南城打拼，我是北方人，也是我第一年没见到雪。

陆拾安看出我一整个冬天的失落，抱着我说。

“以后我一定带你去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看雪。”

“北海道吗？”

“好，就去北海道！”

后来陆拾安事业稳定了。

我问过他好多遍。

他总说没时间，说太忙，说北海道不会跑。

北海道确实不会跑，可我已经五年没看过雪了。

他的诺言，兑现人也换了对象。

陆拾安出来了，他走进书房时我还拿着那两张机票。

他快步走过来把机票拿过去，语气有些怒意。

“你动我东西？”

“你要去北海道？”

他把机票小心收好。

“嗯，项目在北海道。”

我沉默片刻。

“和姜冉一起？”

陆拾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有什么不可以吗？冉冉是我的助理，我带她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我苦笑一声。

“陆拾安，我也想去北海道，我说了五年。”

他沉默片刻，把那张被我放在桌上的大理机票重新塞回我手里。

“今年先去大理，下次带你去北海道。”

数字又变了，变成了四。

又是一个下次，一个无法兑现的下次。

陆拾安的话，哪句真哪句假我分不清了。

他的承诺，一个个都变成了一场空。

我数着最后一个，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陆拾安，你说过会娶我，还算数吗？”

他擦着头发的手顿住。

“好端端地说这个干什么？”

“程景，你就这么恨嫁？”

那两个字砸在我的耳膜，震得我脑袋发懵。

我的嘴唇翕动，怎么走出书房的都不记得。

只知道走回卧室时，手里的大理机票被我捏作一团。

手机界面上的港城航班，订在了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