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拼命往后缩，脸颊红得滴血。
刘闻轻蔑的挑了下眉，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
失去支撑的王芳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
“支付宝账户给我，转你钱，自己去医院看。”
刘闻站直身体，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碰过她衣服的手指。
“不用不用，真不用，刘总。”
王芳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一样。
她只想立刻从这个男人眼前逃开。
刘闻把纸巾扔进路边垃圾桶，眉眼间浮起不耐烦。
“快点，我不想说第二次。”
男人的语气低沉，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发号施令。
王芳身子一颤，不敢再推脱。
她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过去。
刘闻没再靠近，眯着眼，抬手拿手机对着她递来的屏幕扫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声到账提示音。
“给你转三千，够了吧？”
刘闻扫完收回手机，目光在她沾灰的牛仔裤上划过。
“够了够了，谢谢刘总。”
王芳把手机攥紧，心跳跳的厉害。
实际上车速慢，不过蹭了一下膝盖，皮都没擦破多少。
这点小伤哪用得着三千块钱。
刘闻没再多看她一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又闷又硬。
黑色的迈**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尾灯很快就看不见了。
王芳站在冷风里，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余额。
现实里的刘闻就是这样，冷漠，傲慢，拿钱打发人。
她一瘸一拐的走开，没去医院，只在街角药店花十五块钱买了支红霉素软膏。
回到出租屋，王芳关上门，脱掉潮湿的外套。
她瘫坐在板凳上，膝盖青了一小块，擦了点药膏就不管了。
她拿出主力手机，打开Soul软件。
她挑了一张提前生成的AI高精修照片。
画面上的女人锁骨清瘦，眼角带着泪，气质忧郁又脆弱。
她配了一句动态文案：生活总有些擦伤，习惯了就好。
点击发布。
不到十分钟，动态下方跳出好几十个点赞。
私信那一栏不停的闪烁，全都是同城男人的搭讪。
王芳一条一条翻过去，手指机械的***屏幕。
里面没有那个熟悉的字母L。
刘闻这会儿根本没看她的动态。
指尖在屏幕上顿住，一阵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的她浑身发空。
她退出软件，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刘闻的名字。
网页跳出来一长串新闻报道。
京圈刘家的二公子，海外名校毕业，刚回国接手家族核心产业。
照片上的刘闻西装革履，在高端酒会上端着香槟，身边围的全是名流。
王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到的阶层。
她在出租屋里啃泡面，人家在云端呼风唤雨。
王芳抿起嘴唇，拉开书桌抽屉，拿出那部旧备用机。
按下开机键，屏幕微光映亮了她普通又带着肉感的脸。
她登录上那个马甲微信号。
找到那个叫闻的黑色头像，点开对话框。
王芳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帅哥干嘛呢？”
发完这条消息，王芳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她擦着水珠走出来，屏幕依然黑着。
刘闻没有回复。
也是，大少爷身边美女如云，怎么会随时守着微信。
她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准备关灯**睡觉。
就在她关掉台灯的刹那，备用机震动起来。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白光。
刘闻的信息终于回了过来。
“想你呢。”
短短三个字，隔着屏幕都透出一股熟稔的痞气。
她心口一跳，明明知道他在满嘴跑火车，耳根还是有些发热。
她缩进被窝，靠在床头打字回复。
“油嘴滑舌。”
消息刚过去，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刘闻发来一条新消息。
“你想不想尝尝？”
这句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冒犯与试探。
牙齿轻轻咬住下唇，长久压在骨子里的那点偏执念头翻涌上来。
现实里她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小职员，连跟他对视都要发抖。
但在虚拟的网络里，她是能牵动他情绪的极品美女。
反正隔着网线，谁也见不着谁，她有什么不敢聊的？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极其大胆的文字。
“想啊，不过刘公子嘴那么挑，尝得到么？”
这种轻浮大胆的字眼，现实里的王芳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但在这里，她打得毫无心理负担。
刘闻显然对这句投怀送抱很受用，立刻发来一条信息。
“要视频吗？”
屏幕前的王芳浑身一紧，理智被拉回现实。
台式电脑早就关了，而且她现在躺在床上，根本没法开推流换脸。
“今晚不了，今天跟闺蜜出去玩了一天，太累了。”
她找了个借口推掉。
刘闻没有强求，紧接着发了下一句。
“什么时候见面？”
他步步紧逼，显然对这个网线对面的尤物动了真格的心思。
王芳看着屏幕，手指停留在键盘上方。
她月底就要被迫离职了。
在盛康集团打杂的日子马上走到头，她不得不离开。
指尖悬在按键上，她舍不得这份福利稳定的工作。
可另一种情绪缠上来，她更放不下刘闻。
一旦办完离职手续走出盛康的大楼，她和刘闻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现实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她是连路人都不如的透明人。
既然他这么想见，那就见一面吧。
反正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她豁出去了。
王芳在输入框里打字。
“过两天吧，我到时候发地址给你。”
刘闻回复得很快，言简意赅。
“好。”
看着那个好字，王芳闭上眼，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转眼就到了月底最后一天。
行政部的大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嘈杂。
王芳把桌子上的私人物品装进纸箱，将手头所有杂活整理成表格交接给李玲。
李玲接过表格，脸上堆着假模假样的笑意。
“芳芳啊，真是舍不得你走，以后谁帮我们分快递啊。”
“别难过，外面好工作多的是。”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同事也纷纷转过头来搭腔。
“就是啊王芳，你年轻，随便去哪家公司都行。”
王芳捧着纸箱，脸上带着平静温和的笑。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明天就要去报到。”
听到这话，李玲眼里的同情收敛了几分，换成了客套。
“哎哟，那恭喜恭喜啊，我就说你年轻好找工作吧！”
“太好了，祝你前程似锦啊！”
王芳没多解释，在人事那签完最后一份字，回部门群发了句客套的离职感谢，随后干脆的退了群。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一丝拖泥带水。
她抱着箱子走出公司大门，深秋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回到家出租屋，她把纸箱放在茶几上，从抽屉里摸出备用机。
屏幕亮起，她打开微信，指尖熟练的点进刘闻的聊天窗口。
王芳抿紧有些干裂的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刘公子，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
按下发送键，屏幕微光落在眼底，万千情绪沉沉翻卷。
她想看看，当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发现心心念念的网聊对象，就是被他嫌弃碍眼的普通胖姑娘时，到底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