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
电梯下降的时候,他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19,18,17,16——那些数字像倒计时,像某种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来,穿过大堂,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记得自己昨晚一夜没睡,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那是家里给他和月月准备的婚房。
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里那行“月月,我想见你”打了又删,**又打,始终没有发出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出门了。他想着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他可以悄悄看她一眼,不让她为难。
他没想到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那样的画面。
那个男的穿着他的T恤站在她家的厨房门口,头发乱着,脖子上有痕迹,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宣示**的领主。
陈澍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风很大,吹得他西装下摆往后翻,领口灌进冷风,凉意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他站了几秒,然后开始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
他走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红灯的时候停下来,绿灯的时候继续走。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很多次,他没有看。可能是公司的事,可能是**打的,可能是任何人。
不是月月。月月不会给他打电话了。
他想起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月月还窝在他怀里撒娇。那天是他生日,有无数个电话和消息,他开会一直没怎么看手机,月月在公司楼下等了他一个小时。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大堂里,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脚边放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不先上去?”他有点心疼。
“我怕打扰你。”她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他接过蛋糕,牵着她上了楼。
那天的会开了很久,月月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等。
她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就弯起嘴角笑一下。
等他忙完已经快十点了。办公室的灯关了大半,月月蜷在沙发上,蛋糕一口都没动,就那么等着。
“生日快乐,阿澍。”她举起酒杯,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他问许了什么愿望,她说:“希望月月的愿望都能实现。”
他又问月月的愿望是什么。她就笑,就不说。
他追问了好几遍,追问到她耳朵都红了,追问到她缩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出来。
她才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像今年一样。”
“哪样?”他问,手指绕着她的头发。
她想了想。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