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地下拳场座无虚席。
傅沉坐在最高层的包厢里。
他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第十三个电话进来时,我正在缠拳带。
经理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小心问我:
“真不接?”
“忙。”
“傅总说,只要您认错,比赛立刻取消。”
我咬住拳带,用力扯紧。
“让他等着。”
五年前,他带人砸掉拳台时,也让我等着。
他说等他处理完南港,我便能开始新生活。
我等了五年。
等到他把别人护进怀里,才发现所谓的新生活,不过是换了一个更漂亮的笼子。
**室的门被推开。
罗刹走进来。
她比我高半个头,手臂粗得像我的腿。
“听说有人花三个亿买你的右手。”
她活动着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你现在退出,我可以只收你两根手指。”
我戴好拳套。
“你人还怪好。”
罗刹嗤笑。
“嘴硬没用。”
“我这人全身都硬。”
上场前,工作人员送来一份文件。
是傅沉让律师拟的承诺书。
只要我承认绑架林晚棠,保证以后不再动她,他便立即中止比赛,恢复我的账户。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重新签名。
工作人员看清内容,脸都白了。
“姜小姐,这不是认错书。”
“我认字。”
我把文件塞回他怀里。
“送给傅沉。”
铃声响起。
我走进玻璃擂台。
最初没有人认出我。
五年过去,南港换了太多新面孔。
观众席上全是骂声。
有人叫我傅**,有人赌我撑不过三分钟。
林晚棠坐在傅沉身边,穿着白裙,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靠近傅沉说了句话。
傅沉没听,只盯着我的右手。
第一拳落下时,我听见他猛地站了起来。
罗刹的拳头砸中我的肩膀。
疼痛炸开的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傅沉替我揉手的画面。
那年他低着头说:
“姜燃,以后别打了。”
“我看着疼。”
第二拳擦过眉骨,血流进眼睛。
包厢的门被傅沉一脚踹开。
他冲到擂台边,用力拍打玻璃。
“停下来!”
我听见了。
可我没有看他。
五年前我离开南港时,欠自己最后一场。
今天不是回来挨打。
是回来拿走我的人生。
罗刹第三拳袭来,我侧身避开,左拳砸中她的肋下。
她身体一晃。
我抓住那半秒的空隙,旋身,一记肘击落在她下颌。
罗刹轰然倒地。
裁判开始倒数。
全场的叫骂声一点点消失。
“七。”
“八。”
“九。”
罗刹没能站起来。
裁判抬起我的手。
拳场四周的灯同时熄灭。
傅沉站在玻璃笼外,脸色难看得吓人。
下一刻,头顶尘封五年的巨型屏幕重新亮起。
上面没有我的本名。
只有南港人最熟悉的代号。
ZERO
战绩:一百胜,零负
观众席安静了足足三秒。
随后,所有还坐着的拳手同时站了起来。
经理脱下西装,单膝跪在擂台边。
“恭迎百胜拳王归位。”
九亿八千万到账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傅沉掌中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律师将我刚才改过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认错书已经被我划掉。
最上方只剩四个字。
离婚协议。
傅沉盯着我的签名,手指一点点收紧。
“姜燃。”
他隔着玻璃叫我,声音第一次有了慌意。
“开门。”
我摘下拳套,冲经理抬了抬下巴。
玻璃门缓缓打开。
傅沉立刻迈上擂台,伸手来抓我。
我退开一步。
就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五年来,他抓回我九十九次。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一次,我有钱,有拳场,也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而他亲手送回南港的女人,再也不需要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