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修革除功名,入狱服刑。
母亲被褫夺诰命,余生不得离开姜家别院。
姜月姝因参与逼嫁致死、借东宫之势操纵赐婚,又买通内侍毁灭旧证,被幽禁终身。
她被送入别院那日,还在喊裴玄的名字。
裴玄一次也没有去见她。
他上表辞爵。
新帝没有准他卸去军职,却收回了侯府**的恩典。
他只是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住在那个由我六年退让换来的位置上。
裴玄从姜家追回了被侵吞的嫁妆,一件不少地交给青禾清点。
我的嫁妆,一半留给青禾安身,一半置为祭田。
裴玄没有动。
他变卖自己名下的私产,以我的名义在边关设下恤孤堂,专门接济战死将士的遗眷。
初一十五,他都会独自进入宗祠。
有一次,他坐在我的牌位前,直到晨光落上供桌。
那枚平安扣,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贺兰峥说得对。”
“我将你抢回来,不是为了你。”
“是因为我不肯让你彻底离开。”
他伸手想碰牌位,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你从前问我,究竟是想让你放下,还是不许你放得太干净。”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是我不许。”
“我既不肯选择你,也不肯失去你。”
“我用六年的照顾骗你留下,又用一句皇命难违,骗自己从未爱过你。”
裴玄低下头,声音渐渐发哑。
“你被关进祠堂的时候,在等我吗?”
“他们绑住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派去的人会来?”
“你撞轿壁的时候,有没有怨过我?”
无人回答。
“我最怕的不是你怨我。”
“我最怕的是,你死前根本没有想起我。”
“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不会选你。”
可惜我已经不能告诉他。
我活着时想要的,从来不是他为我舍弃爵位,也不是死后占据侯夫人的牌位。
我只希望在所有人都逼我退让的时候,他能有一次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裴玄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令仪。”
“这一次,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答应。”
他说过,只要七日。
可我没有活过那七日。
此后余生,他守着我的牌位,一日一日地等。
可这一次,没有人会在第七日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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