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大姐,这一条,你还记不记得是谁来取的?”冯锐问。
“三年了,我这儿一天进出几百件,哪记得住人啊。”老板娘说,“我就记得我这个本子,谁来取都得写,不写我不给。”
“大姐,”许小满在门口问,“退件回来了,你们一般是怎么通知人来取的?”
“打电话呗。”老板娘说,“单子上寄件人留的哪个号,我们就打哪个号。打不通,就先放着,等人来。”
许小满没接老板**话,转过头看着冯锐。刚才老板娘那两句话,一句说“打不通就先放着”,一句说“谁来取都得写”,放在一起,就是一个窟窿。
“冯队,你看。寄件人留的电话,是林秀自己的手机号。这个号三十一号夜里以后,就再没有记录了,打不通。”许小满说,“退件四月十三号回到网点,网点照着单子上的号打了三回,一回都没打通。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没有人接到过通知。可四月十六号,有人来取了,留的是柳志刚的号,签的是一个柳字。没人通知,他怎么知道这件东西退回来了、该来取了?只能是寄件的就是他自己。他知道广东那边不会有人签收,算着日子来取的。”
网点里安静了一下。老板娘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手里的扫描枪垂了下来,也不扫了。
冯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许小满一会儿。
“嗯。老板娘那句‘打不通就先放着’,我听过就过去了,你倒一下抓住了。”冯锐说,“这一条,下午开会,你自己跟闫队说。”
他没去碰那本登记簿。这是证据,得先有手续才能拿。他转头对老板娘说:“大姐,你这本子对我们有大用啊。你先别动它,就放在这儿。我这就让队里把调取的手续送过来,你签个字,我们再带走。”
半个小时后,调取证据通知书送到了,老板娘签了名。冯锐把登记簿装进证物袋,封好口,写上了时间。
开车回市局的路上,车里一直没人说话。快到了,小祁忽然冒出一句:“那个老板娘人挺好的。”冯锐和许小满都没接话,他也就没再往下说。
回到市局,已经快十二点了。许小满没直接上楼,先在一楼休息区找了个位子坐下,把那根在兜里揣了一上午的玉米掏了出来。早上毛姐塞给他的时候还烫手,这会儿早凉透了,嚼着发硬。他还是从头啃到尾,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去了技术大队的实验室。丁蔚正在写正式意见,见他进来,停下了笔。
“邵主任今天没来,腰疼得下不了床,医生不让他动。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昨天在照片上看出来的左脸那一处,先别急着往鉴定意见里写,等他回来亲眼看过再说。”丁蔚说,“你别往心里去啊,他不是信不过你。谁的东西他都要亲眼过一遍,我头一份意见,他给我退了四回。”
许小满笑了一下,知道丁蔚是在宽他的心。他走到台子前面,把掀开了一半的白布重新盖好。盖到颅骨那儿,他停了一下,才把最后一角放下去。那块颅骨是昨天刚拼好的,左脸那一处,还塌着。
中午一回来,冯锐就上楼去了老闫的办公室,把上午在网点查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老闫桌上:快递公司盖了章的记录,许小满抄的那张对照表,还有装在证物袋里的那本登记簿。老闫听完,拿起电话,把法制大队的人请了过来。
下午两点,又回到早上那间会议室开会,这回多了一个人,是法制大队的老周。法制大队管的是材料能不能用、手续全不全,要传唤人,先得过他这一关。老周把快递公司的记录和那本登记簿从头翻了一遍,翻到四月十六号那一行,手指按着,按了很久。
“这几样东西,来路都清清楚楚,能用。”老周说,“尤其是这本登记簿,你们运气好啊。人家老板娘要是没记这一笔,这案子就少了一条腿。”
老周点了头,老闫就在白板上,早上那三行底下,又添了三行。
三月二十七日下午四点五十一分 客运站旁网点收件:寄件人林秀、林秀的电话,实名核验对应林秀***号,品名“手机”,零点三公斤
该件中转、到件、派件的时点 与林秀手机号同期连的基站,一段一段对得上
四月十六日 退件领取登记:留的电话是柳志刚用的号,签名“柳”
“裴支,上午您问我心里有没有数。心里的,我先不说,我只说材料,材料能说到哪一步,我就说到哪一步。”老闫说,“二十七号那条微信发出去的时候,林秀已经在土里至少两天了。就在同一天,有人用她的名义寄了一个快件,登记的是手机,实名核验用的是她的身份信息。这个包裹一路往南,走的路跟她手机号连的基站一段一段都对得上。到了广东没人签收,退了回来,来取件的人留的是柳志刚的号,签的是一个柳字。”
说完,他冲坐在后排的许小满抬了抬下巴:“网点那一条,你来说。”
“网点通知过三次,打的都是林秀的号,一次都没打通。”许小满说,“可四月十六号,还是有人来取了,留的是柳志刚的号,签的是柳字。没人通知过,来取的人自己就知道这件东西会退回来、什么时候退回来。”
许小满说完,屋里没人出声。裴立新交叉放在肚子上的两只手,松开了。
“退件没人通知,他自己就来取了,这一条是要害。”裴立新说,“老闫,你们组借来的这个人,要好好用,别光让他在楼下摆骨头。”
老闫转身在白板最底下补了一行小字:网点未成功通知寄件号码。这一条,他单独写在最下面。"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