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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门,赵山河推着自行车,问她:“你今晚住哪儿?”
“回杂物间。”林晚星说,“三天后你来接我。从林家嫁出去,嫁妆拿到手,我跟这个家就两清了。”
赵山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三天后,我骑自行车来接你。你等着我。”
“嗯。”
赵山河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林晚星。”
“嗯?”
“三天后,我早点来。”
说完,他蹬着车走了。林晚星站在家属院的夜色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夜风凉飕飕的,家属院里不少人家还开着门唠嗑,刚才那场大戏的余波还没散尽。有人探头看林晚星,目光里带着好奇、同情、或者看热闹的意味。林晚星不躲不闪,转身走回林家院子,穿过院子,推开杂物间的门。
林晚星坐下来,靠着墙,把怀里的结婚证摸出来。红本子在月光底下看不太清,但她用手指描着上面的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三天。
三天后,她就离开这里了。
她把结婚证贴身放好。
门外传来刘桂兰摔盆打碗的声音,还有林大江低声呵斥的闷响。龙凤胎弟妹的屋里传出嘀嘀咕咕的议论声,隐约能听见“二姐”“**大队”几个字。
林晚星闭上眼,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等着三天后,赵山河来接她。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晚星在杂物间里躺了三天。刘桂兰没再找她麻烦,也没跟她说一句话。每天的饭还是照旧,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只是碗边上多搁了半块咸菜。林晚星端过来就吃,吃完把碗往灶台上一放,回杂物间待着。
但龙凤胎弟妹消停了不到一天就原形毕露。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林晚棠端着一碗稠粥从厨房出来,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停了一下,拿筷子挑着碗里的粥,阴阳怪气地说:“哟,二姐,听说你嫁了个农村的泥腿子?啧啧,放着城里不待,往乡下跑,你可真有出息,给爸妈丢脸。”
林晚星头也没抬,继续搓衣服,肥皂泡从指缝里往外冒。
林晚棠见她不接话,又补了一句:“**大队,不就是那个穷地方吗?我同学说那儿的人一年到头连件新衣裳都穿不上。二姐,你可别到时候混得连娘家都不好意思回。”
林晚星把衣服往盆里一摔,抬起头来,盯着林晚棠的眼睛。
“说完了?”
林晚棠被她看得一哆嗦。
“说完了就滚。”林晚星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碗里的粥是我五点起来熬的,你身上穿的衣裳是我昨天洗的。嫌我嫁得不好,以后就离我远点。”
林晚棠脸涨得通红,端着碗扭头就走,嘴里嘟囔着“神气什么”,脚步却比兔子还快。
林建国倒是没当面说什么,但吃饭的时候故意把菜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筷子在菜里翻来翻去,把好的全挑走,剩点汤汤水水推到桌子中间。林晚星看了一眼,端起碗把汤全倒进自己碗里,喝完把空碗往桌上一搁,起身走了。林建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说。
第三天,龙凤胎学乖了,不招惹她了,改成冷着脸当她不存在。吃饭不叫她,说话背着她,进出院子摔门摔得震天响。林晚星乐得清静,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干活,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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