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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明白。”褚承璟道,“所以扇子才一直没放下。”
何况今夜争的,本就是她头一夜的价钱。诗作得再好,拿不出银子,也照样出不了头。这些人只顾逞才,早把正经事丢到脑后去了。
褚承璟心里却另有一想,或许她当真想借这个礼,等一个知心人。可落到这般境地,知心不知心,又哪由得她挑。
“三百两。”
不知是哪间雅间先叫了价,堂中众人像被点醒了一般,接二连三地跟上。
“四百。”
“四百五。”
“五百。”
红姨在帘后听得眉眼都舒展开了,这场面比她原先预想的还热。梳拢夜便能抬到这个数,往后红绡正式**,还怕银子不滚滚来?
“八百。”
底下议论声正起,那先前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金子。”
堂中骤然一静。
片刻之后,窃窃私语才从各处冒出来。
“哪家来的公子?出手竟这样阔绰。”
“为了个风尘女子,值当么?”
便是褚承珩都忍不住张望起来,想看看是哪间雅间里坐着这样挥金如土的主儿。
褚承璟端起茶盏,也不禁称奇,他自小长在燕宫,见过的好东西自然不算少,可这样为了一个欢场女子一掷千金的场面,他还真是头一回亲眼目睹。正因如此,他才更觉荒唐。
就在此时,台上那柄团扇,缓缓移开了一线,先是鼻梁,再是唇,最后,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满堂喧哗像被什么生生掐断了。
方才还在叫价、还在议论的人,一个个都看得目不转睛。
褚承璟握着茶盏的手,也停住了。
他先前在茶肆里听那帮人把这位红绡的女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心里颇不以为然,以为所谓色艺双绝,多半是文人一张嘴捧出来的,可这一眼,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女子素面朝天,发间也只有一支玉簪,通身素净得不能再素净。他父王那些妃嫔,哪一个不是珠围翠绕、盛装华服?可那些人加在一处,竟不及眼前这女子素面朝天的一半。
他甚至一时寻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只觉世上若真有令百花自惭的美人,大约便是眼前这样了。
“萧衍,你这就没意思了。”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安国公府的小公爷陈劭,好巧不巧,他那雅阁竟然正对着萧衍。
他端着酒盏,慢悠悠从雅阁里走出:“拿金子压人,算什么本事。真要拼财力,你我谁也不会输谁。可到时候赢的那个,把家底败光了,也没意思。”
萧衍的声音从雅间里传出来,不冷不热:“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陈劭把酒盏搁在案上,抬手解了外袍,扔给身旁的小厮,又下了楼来,往堂前一站“你我比一场。谁输了,谁退出,美人归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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