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感觉到林棉棉不对劲,可此刻亲眼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是吓得不轻。
林棉棉整个人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要灭。
“没事!”林棉棉的声音嘶哑。
董小玉知道林棉棉大晚上还过来的目的,便直接带她往旁边那座厂房走。
厂房门一推开,灯亮着,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码着几排鸡笼,两万只鸡挤在里头,咯咯叫着。
旁边堆着饲料袋、饲料塔、自动饮水线,整整齐齐的码着。
董小玉有心,连鸡笼底下都垫了塑料布,怕弄脏地面。
林棉棉走进厂房,没有先看董小玉准备的东西,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厂房的塑料凳子矮,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咔响,扶着大腿慢慢放平了腿,喘了好几口气。
“小玉!”林棉棉抬头看着董小玉。
董小玉蹲在她面前,仰着脸。
灯光打下来,照出她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九年。”董小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马上快三十年了。”
林棉棉愣了愣,随即笑了一下。
“三十年?时间真快啊!当初你还是个没满二十岁的小姑娘,瘦得跟竹竿似的,饭都吃不饱。转眼间你成家了,孩子也长大了。”
她伸出手,帮董小玉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
林棉棉手指冰凉,碰在董小玉额头上,董小玉打了个激灵。
“三十年,你也老了!”林棉棉柔声说道。
董小玉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别哭!”林棉棉心一疼,连忙伸手给她擦掉眼泪。
她手掌冰凉,贴在董小玉脸上像一块冰。
董小玉两只手却握住给她擦眼泪的手,握得紧紧的,可越握越觉得凉。
那双手从指尖凉到掌心,从掌心凉到手腕,像从冰窖里刚捞出来的。
“林姨,你是不是……”
董小玉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她想问,林棉棉是不是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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