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
她盯着上上签三个字看了很久，把签纸折好收进袖中，然后便带着知画和映月往山上走。
说是转悠，实则沿着东玄阁的院墙外缓缓绕行。
墙外每十步便有一个禁军把守，明晃晃的甲胄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她不敢靠近，只远远地走，走得不快不慢，像是赏景。
爬到半山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姐是在找人吗？”
许清诺心脏猛地一跳。
她霍然回头，看见裴万卿站在石阶下面。
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太监制服，腰束革带，头顶乌纱帽，帽檐下是一张瘦削而白净的脸。
比去年清瘦了许多，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了些，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沉。
可那眼神她太熟了，安静地、深深地望着她，里头压着许多不能说的话。
知画和映月见了，连忙屈膝行礼。
许清诺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快步朝他走去，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扑进他怀里。
裴万卿稳稳接住她，手臂收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看来小姐是在找咱家。”
咱家。
许清诺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哭得更凶了。
她的白衣少年，那个十六岁提名状元、打马游街时满城姑娘往他身上扔花果的少年，如今穿着太监的制服，自称“咱家”。
上次在后宫假山，天色已晚，时间紧迫，她看的不真切，如今看清了。
她心疼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阿卿哥哥。”
裴万卿抬眼对知画和映月挥了下手，声音平静：“把风，莫要靠近。”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默默退到山路拐角处守着。
裴万卿半扶半抱着许清诺，走进竹林深处，绕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竹叶浓密，遮住了头顶的天光，四下里只剩下风穿过竹梢的沙沙声。
他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什么易碎的瓷器。
“不哭了。诺儿受委屈了。”
许清诺拼命摇头，眼泪反而掉得更凶：“是阿卿哥哥受了委屈。诺儿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