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里头，插好了门栓。
秦玉茹打了热水让白雪洗漱了一番，随后吹熄了煤油灯，两个女人脱了外衣，钻进了同一床温暖柔软的红格子棉被里。
黑暗中。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声。
刚刚逃过一劫的白雪抱着热乎乎的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说道：“玉茹姐，今天真是谢谢你和赵大哥了。不过我今晚跑了出来，赵大哥又把刘二愣子打得那么惨，明天一早刘富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真怕连累了你们……”
“你这丫头，跟姐还说啥连累不连累的。当年要不是你在歪脖子树下救了我一命，姐现在人在那都不一定了……”
秦玉茹侧过身。
在被窝里握住白雪微凉的小手，顺着她的话头，一步步把话题往深处引。
“不过白雪，姐也得跟你说句实在话。刘富贵那个人在屯子里一手遮天，现在彻底撕破了脸，你手里那个返城回执单，他是绝对不可能给你盖章了。”
白雪在黑暗中沉默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我知道……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去哪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
秦玉茹往白雪身边凑了凑。
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轻声试探道：“白雪，要不……你干脆在这靠山屯找个有本事，能护得住你的好男人嫁了算了！只要你成了老赵家的媳妇，户口迁了过来，哪怕刘富贵是，他也绝不敢再来把你怎么样！”
白雪愣了一下：“老赵家的媳妇？玉茹姐，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二河啊！”
秦玉茹拉着她的手，真情实意地劝说道。
“你看二河，身高体壮的，还有一身打猎的好本事，更难得的是他人品正，对家里的女人掏心掏肺的好！今天刘二愣子上门，二河二话不说就敢为了咱们跟队长的儿子拼命！你要是嫁给了二河，不仅吃好喝好，还能给你遮风挡雨……”
被窝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白雪没有立刻回答。
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白雪突然转过头，在黑夜里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玉茹，冷不丁地反问了一句：
“玉茹姐，你把赵二河夸得这么好，一心想把我推给他……那你呢？难道你自己就不喜欢赵二河吗？”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秦玉茹给问住了。
秦玉茹呼吸一滞。
脸颊在黑暗中烧得滚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这……这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个克夫的寡妇，哪能耽误二河那么好的大小伙子？你跟姐不一样，你是省城来的，有文化又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只有你跟二河才是最般配的。”
听着秦玉茹这番掩饰的话，冰雪聪明的白雪在心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又不是不通人事的三岁小孩。
今天晚上进门看到的一切，她早就瞧出端倪来了。
赵二河一个大小伙子，放着自己东屋的三间正房连火炕都不烧，偏偏把这间小小的西屋烧得跟春天一样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