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沈卫国现在连婆娘孩子都养不活了？”沈劲川声音拔高了点，“养不活还生什么二胎？直接去医院，一包药灌下去，啥都不用吃了。”
“老三！”刘金凤尖叫起来，“你胡说啥呢！”
沈卫国的脸从堂屋门口探出来，脸色铁青，几步走过来：“老三，你要是家里人吃你的排骨就直说，干啥要攀扯你大嫂？”
沈劲川看他大哥这架势就来气。
总是就这样，刘金凤出头拱火，他在后头装好人，等事情闹大了再出来打圆场，便宜占尽，名声全落他身上。
“大哥，”沈劲川一挽袖子，“你媳妇想吃肉，你自己买。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沈卫国：“之前嫂子找我借的钱，三块五块的，总说你手头紧。你这不是刚发了工资吗？正好，你先还我二十，我得把医院账给结了。”
刘金凤脸色刷地白了。
沈卫国瞪了她一眼，转头冲沈劲川皱眉：“你大嫂啥时候找你拿钱了？”
“嘿，大哥，你这是不认呗？”沈劲川乐了，把袖子往上一撸，“你自己问嫂子。上个月她找我拿了五块，说回娘家有点事。我结婚前三天又找我拿了三块，说她闺女在娘家想吃糖，闹腾得不行。之前那些不是今天买盐、就是明天买酱油的零碎就不说了——这一年下来二十块钱都算少的。”
他把手往沈卫国面前一摊：“咋的，大哥，你不往家里交钱就算了，连养媳妇的家用都不给？娶媳妇回来就为了下崽？”
“沈劲川！”沈万三从堂屋出来，背着手，脸沉着，“他是你大哥，说话别过分了。”
他看了沈卫国一眼：“老大，把钱还给老三。让老三把医院的钱结了。”
“一家几口都在上班，还欠着医院的钱，像话吗？说出来别人都嫌臊得慌。”
这话点得明白，沈卫国脸上挂不住了，从兜里摸出两张十块的，往沈劲川手里一拍：“拿去。以后别听你嫂子瞎说，什么借钱不借钱的。”
沈劲川把钱揣好，冲刘金凤一伸手：“大嫂，以后再借钱，借条得给我写一张，不然大哥不承认。”
刘金凤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沈卫国瞪她一眼，她憋着气摇头：“以后不借了！”
沈劲川转头去解自行车后座上的绳，沈建军和李玉莲从东屋出来了。
沈建军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表，冲沈劲川说：“老三，你先把东西拿下来，我跟你嫂子上班要迟到了。”
沈劲川手没停：“你们要迟到，关我啥事？”
沈建军脸色一黑：“我和你嫂子单位这么远，不骑自行车怎么行？我们一直在家等你自行车回来呢。你快点的，把东西拿了，我带你嫂子走。”
沈劲川一把捏住自行车龙头，转过身来，看着他二哥。
“二哥，”他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这自行车是谁的？”
沈建军一愣。
“你是不是忘了？要我提醒你一遍吗？”沈劲川拍了拍车座，“这自行车是我花钱到废品站淘的旧零件，自己买的车胎，自己组装的。怎么，给你们骑久了，你们就觉得是自己的了？”
沈建军脸涨得通红：“老三你——”
“我今天要带我媳妇回娘家，不用自行车，我们咋去？”沈劲川盯着他，“走路？还是坐牛车？”
“你们就回个娘家而已，早点晚点都没事——”沈建军急了，伸手就去抓车把，“你干啥非得今天把自行车拿走？我跟你嫂子真的要迟到了！”
他上手就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