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程序做的，不会丢工作。”
“你说不会就不会？”
饭菜热透了，孟广禄端着碗往外走。
方秋月侧身让路，肩膀却没从门框上挪开。
“省专家拍拍**回省城了，县医院还得过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跟到桌边，把筷子摆到他面前。
“**要吃药，小禾要上学，家里欠的粮钱还没还，你要真把工作折腾没了，我们拿什么吃饭？”
孟广禄夹了一筷子白菜。
饭热过第三回，米粒已经发硬，咽下去时卡在喉咙口。
“以后遇到风险，我还是得说。”
方秋月扭过脸。
“你非得跟我顶这一句？”
“不是顶你。”
“那是什么？”
“总不能看着病人往下掉。”
方秋月拿起桌边的毛衣，针尖碰在一起。
“行，你是大夫。”
她织错了一针，拆开后又重新穿线。
“医院里的人都等着你救，家里这几口人也等着你养。”
孟广禄没有再说话。
门后的白大褂被夜风吹动，磨开的补丁露在外面。
旁边的小木架上放着父亲留下的药箱，黑漆掉了大半，铜扣边缘已经发绿。
孟守仁在世时背着它走过十几个村。
如今药箱留在家里，里面只剩几本旧医书和用布包住的脉枕。
孟广禄吃完最后一口饭，端碗去灶房洗净。
再进里屋时，孟小禾已经趴在桌上睡着。
作业本压在胳膊底下，铅笔还夹在指间，红色铅笔盒掉在水泥地上，盒盖摔开，里面的橡皮滚到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