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山转过脸,半点着急都找不着了,“还没来,学徒打电话说抬出铺子了,我不先催你,你能回来?”
沈原眼皮跳了两下,“您拿人家断手骗我回家?”
“早晚要断,菜刀都砍进腕子了,骗你哪句了?”沈建山绕出桌子,伸手就摸他口袋,“医院签字没有,退培表拿回来没?”
沈原侧身躲开,“我上了一宿夜班,您让我先喘口气。”
“夜班多好,值完就下班,回来继承检疫站,白天给猪盖章,晚上给人缝针,两头挣钱。”
康保国立刻不乐意,拍着膝盖说道:“啥叫给人缝针,那叫外伤处置,我有证,别说的跟黑作坊似的。”
“您那证比我岁数都大。”
沈原丢下一句,顺着木楼梯上了二层露台,懒的听两个老头继续掰扯五十块钱。
白秀兰端坐茶台后头,一身素色羊绒衫,紫砂壶提的四平八稳,楼下再乱也耽误不了她洗杯醒茶。
见儿子上来,她扫过白大褂袖口的血点,先倒了半杯老白茶,“医院又收群伤了?”
“大巴侧翻,忙了一夜。”
“手抖不抖?”
“不抖,就是饿。”
白秀兰推来一碟绿豆糕,又捏住沈原手腕摸了摸,确认脉搏平稳才松手,“**说你昨天缝了十几个人,病历谁签的?”
“主治签。”
“记住,能耐归能耐,规矩归规矩,治好是本分,程序漏一处,人家翻脸就能拿你填坑。”
沈原咬了口糕,含混应了一声,母亲退伍前干过医务,平时泡茶讲体面,碰上医疗风险,比谁都门儿清。
沈建山踩着楼梯挤上来,顺手拿走半块绿豆糕,“别吓唬孩子,咱家沈原早晚当主任,到时候站门口挂张照片,比招牌都管用。”
白秀兰抬眼瞧他,“先把你欠康师傅的五十块补了,主任**不能叫人堵门讨薪。”
“那叫原则问题。”
“抠就说抠。”
沈建山叫两句话堵的没处还嘴,索性拉开椅子坐下,掰着手指给沈原盘算冷库扩建、检疫站翻修,还要把后院**改成输液大厅。
沈原越听越困,眼皮刚合上一半,楼下铁皮大门叫人撞的咣咣乱颤,学徒的喊声穿过整座院子。
“救人啊,沈叔快开门,师父撑不住了!”
茶杯还没放稳,沈原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沈建山跑的比他还快,肚子撞上栏杆都没停。
铁门拉开,两个卤肉铺学徒架着包大元闯进院里,鞋底拖过水泥地,留下一串暗红脚印。
包大元脸上没半点血色,油腻围裙缠着左手,右手还攥着剁骨刀,刀口卡着一小片没剁开的牛筋。
“刀先拿走。”
沈原伸手卸掉剁骨刀,扫过围裙渗出的血,抬肘托住包大元肩膀,“什么时候伤的,扎带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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