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禄没有反驳。
院里能不能减，减多少，由谁签字，他一样都说不准。
拿一个没影的办法堵眼前的缺口，方秋月不肯信，他也不能逼她信。
“我找同事借。”
“跟谁借？”
“罗建设还没来，科里其他人……”
“你别往下说。”
方秋月把本子合了一半，又重新摊开。
“曹师傅的钱没还，林雪梅家里也有孩子，孙巧云那点工资还要贴她娘家。”
“我没说找她。”
“那你找谁？”
孟广禄揉了一下食指关节。
“先把检查做了，我再想。”
方秋月没再逼问。
她看见了他袖口里那只手，也看见眼下没有退干净的青色。
这人一旦说再想，多半又是多接夜班，少吃两顿，能走路便不肯坐车。
钱没有从天上掉下来，先被拿去填的总是他的身体。
赵桂枝将菜盆放到灶台边，回了里屋。
没多久，她又掀开门帘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用了三年的旧方子。
纸边卷得厉害，几处药名已经被水汽洇开。
“别算了。”
方秋月站起身。
“妈，方子给我。”
“不给。”
赵桂枝把纸举到胸前，手指捏住中间。
“我把方子撕了，不吃了，省下来的钱给小禾买件新棉袄。”
孟广禄从凳子上起身。
“您把方子放下。”
“旧棉袄袖子都短了，孩子上学一抬手，手腕露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