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兆峰抬手拍住桌面，茶杯盖蹦起半寸，研究生连忙堵住门口，包子强刹住脚，胸口起伏半天才重新转回来。
“你现在拆十块牌子，能把肌腱拆回来吗，先看伤口，真坏死了马上收入院清创。”
包大元听见清创两个字，肩膀缩成一团，“徐主任，能保就给我保，我切了三十年牛肉，这手没了，铺子也跟着没了。”
“早干什么去了？”
徐兆峰抽出检查垫铺上，示意研究生准备换药包，“正规医院不来，跑去检疫站缝手，你家牛肉卖久了，真把自己当牲口检疫了？”
包大元让训的抬不起头，嘴里还替沈原说了一句，“小原救我挺快，他说接住以后立刻来海医复检，一分钟也没拦。”
“他还算知道留条退路。”
徐兆峰戴好手套，托住夹板解开外层绷带，纱布一圈圈松开，包子强盯着父亲掌根，牙关咬的腮帮子直鼓。
最后一层敷料揭开，预想中发黑发灰的创缘没冒出来，伤口边缘颜色均匀，肿胀也只压着薄薄一圈，渗液少的出奇。
徐兆峰手上动作停了半拍。
研究生举着换药盘探头瞧去，提前备好清除坏死组织的器械悬在盘边，压根找不到能下手的黑痂。
“主任，创缘活性还行。”
“我看见了，用针。”
徐兆峰接过细针，从包大元食指末端轻点一下，一颗鲜红血珠立刻冒出，颜色亮，凝聚快，末梢供血没半点衰败迹象。
换中指，再点。
又是一颗鲜红血珠。
连测五根手指，回填时间全压进正常范围，指端皮温均匀，包大元疼的直缩手，脸上却一点点重新活泛起来。
“疼好啊，疼说明手还认我。”
包子强赶紧扶住父亲胳膊，急着追问：“主任，这是不是不用截了？”
徐兆峰没接这句，抓起小型血流探头贴住腕掌交界，屏幕波形一条条抬起，掌弓血流顺畅，几条受损旁支也保住了灌注。
不对劲。
照转诊记录描述，那一刀横过掌根，肌腱回缩，血管挫伤，简陋条件完成闭合，伤口能不烂已经算走运。
眼前这只手，血运好的挑不出硬伤。
徐兆峰重新拿起转诊单，盯住处置记录，“当时缝了多久，谁在旁边协助，检疫站有显微设备吗？”
包大元努力回想，“没显微镜，就一盏旧灯，桂芬托盘子，康师傅站旁边念叨，两分钟吧，墙上挂钟刚走两格，他就接完了。”
“两分钟？”
研究生手里镊子磕上托盘，发出一声脆响，“两组屈肌腱，加血管整理和筋膜闭合，两分钟怎么可能？”
“真两分钟，”包大元赶紧抬起右手比划，“他拿镊子伸进去一夹，那根缩回去的白筋就叫他拽出来了，眼睛都没贴近看。”
包子强想起自己踹门进去那副架势，脸皮一阵发烫，还是硬撑着补了一句，“地方破归破，手指当时确实能弯一下，我以为我爸疼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