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满口答应,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挺胸地跟着祁同伟走进了特审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戴着**的张树立坐在铁椅上,熬了一宿,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乱成了鸡窝,眼袋浮肿,脸色灰败得像块破抹布。
祁同伟在主审席坐下,把一沓厚厚的卷宗往桌上一放,还没等他开口走固定程序,坐在副审位置上的侯亮平已经按捺不住表现欲了。
侯亮平觉得,自己堂堂最高检反贪**的侦查处处长,坐在地方**厅的审讯室里,要是不先声夺人露两手,怎么镇得住场子?
“啪!”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没头没脑地往桌面上一拍,扯着公鸡嗓,冲着对面的张树立大喝一声:
“张树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最高检反贪**侦查处处长侯亮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为市纪委**,知法犯法,腐化堕落!我告诉你,你的事儿已经彻底发了!
党的**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和李达康、欧阳菁在背后搞的那些男盗女娼、****的勾当,一五一十地给我全招出来!
要是敢隐瞒半个字,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旁边的年轻记录员手里的笔吓得停住了,就连主审席上的祁同伟都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像看**一样看着侯亮平。
祁同伟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刑侦、老政法,审过的悍匪、巨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审案子的!
这是审讯,还是菜市场骂街?!
审讯最忌讳的就是上来直接把底牌亮给嫌疑人,更忌讳直接点名“指供、诱供”!
张树立是干了二十年的老纪检,对审讯心理学门儿清!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专案组到底掌握了他多少东西。
你侯亮平倒好,一上来连基本案情都不核对,直接张嘴就把“李达康、欧阳菁”两个名字吼了出来!
果不其然,对面原本还惶恐不安、精神濒临崩溃的张树立,听到侯亮平这番外行到极点的咆哮,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亮,原本瘫软的腰杆居然慢慢挺直了!
张树立心里一下子就摸清了底细:
原来这个从北京来的侯处长是个只会诈唬人的棒槌!
他们抓我,根本不是为了我收丁义珍那几根金条的事,而是想拿我当枪使,去咬李达康和欧阳菁!
而且听这口风,他们手里恐怕根本还没有欧阳菁受贿的实锤铁证,否则怎么会这么急吼吼地逼我开口攀咬?
想通了这一节,张树立这个老油条立刻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往铁椅背上一靠,慢吞吞地说道:
“侯处长是吧?您可是最高检的领导,说话可得讲证据、**理啊。
昨晚我是因为工作失误,轻信了丁义珍的狡辩,没能及时看住他,这属于**,我认罪。
至于从我保险柜里搜出来的金条,那是我弟弟做货运生意攒下来放我这儿保管的,跟丁义珍没关系!
您刚才说什么李达康**、欧阳菁行长,我根本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您这是在诱供,逼我诬陷省委领导啊!”
三言两语,张树立不仅把话题完全岔开,甚至顺杆爬把昨晚发彩信报信的铁证往“工作失误”上推,连金条的来历都现编了一套说辞,反手还给侯亮平扣了一顶“诱供诬陷省委领导”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