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无言以对,赌气回到家后换了一身衣服,又让薄荷去递拜帖,好一通折腾后,总算通过正规的流程进了东宫。
走进书房,书案后的人放下笔,起身来迎接她:“昭昭今日怎么肯主动来找六哥哥?”
“阿耀要去北境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姜昭清澈晶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裴渡长睫微动,对她的冒犯并不生气,平淡道:“总要有人去的,他为何去不得?”
“他的资历还不到去北境的份上。北境是最凶险的战场,刚打了败仗,敌军正猖獗。你让他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裴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面色沉寂:“昭昭,这是**的调令,是公务,不是孤能决定的。”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又何必演戏。”姜昭冷笑一声:“你将他调去北境不过是因为他帮过我,而你容不下他。”
男人不怒反笑,饶有兴致的追问:“那昭昭倒是说说,孤为何容不下她?”
姜昭不说话了,裴渡却是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就让孤来告诉你吧,楚云耀喜欢昭昭,而昭昭正好也有嫁他的打算,你已是孤的太子妃,孤又岂能容许他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语气温柔极了,可那双眸子中却是毫无怜惜之意。姜昭迎着他的目光,咬着牙道:“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裴渡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她唇,直至那略显苍白的唇变得红肿起来,心中凌虐感陡深,满是恶意道:“孤倒是想看看昭昭为了你的青梅竹马能做到什么份上。来吧,取悦孤。”
姜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昭昭不是问孤要怎样才肯放过他吗?”裴渡轻笑:“取悦孤。昭昭做得到,孤就收回调令。”
姜昭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的难堪。
所谓取悦,说到底不过是那档子事罢了。前世又不是没有做过!
姜昭不过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便将自己说服,接着抬起手,如葱白般的手指搭在他的衣襟上,然后缓缓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动作生疏僵硬,丝毫没有男欢女爱的羞涩,全然像完成一桩差事一般,嘴唇碰上去便立刻退开,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裴渡全身还是如过电般的兴奋起来,低头看她道:“这就是昭昭眼中的取悦?”
姜昭知道这样的程度还远远不能让她满意,便一狠心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低了些,又亲了下去,这一次倒比方才多停留了一瞬。
姜昭在心里默默数数,正要离开,裴渡却抬手覆住她的手,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书案上。
姜昭后背撞上冰凉的桌沿,那桌上的折子散了一地,她惊呼一声,随即被他的唇堵住了嘴。
这个吻与刚才过家家似的嘴唇贴着嘴唇完全不同。他吻的很深,登徒子一般的勾舌交缠的吻法,惩罚似的掠夺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姜昭有些害怕了,身子往后仰着要躲,裴渡却是一把攥住她雪白细腻的脖颈将她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挑开她的盘扣,隔着小衣随心所欲变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姜昭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书房做这样的事情,***头崩溃道:“你把手拿开!”
“昭昭已经是太子妃了,以后更亲密的事情也要和六哥哥做的。”
他说完,手贴上她的小腹,眼神痴迷道:“往后这里还会有我们俩的孩子,昭昭给六哥哥生个孩子可好,这样她的血里就有你我的血脉了,我们就可以亲密无间了。”
他越说越疯狂,越说越兴奋,甚至都等不到新婚之夜了,薄唇贴着她的颈项如鸳鸯一般的缠绵。
那日之后,姜昭再没有出过门。
过完年后就要准备嫁人了,日子过得飞一样的快。
除岁过了,正月过了,二月初八越来越近。
寻常人家的小姐最少也得要一年的时间准备婚事,可太子殿下似乎铁了心的要在三个月内迎人进门,而且事事不得敷衍,辛苦的自然就是底下办差事的人了。
先不说东宫和礼部忙的找不着北,宁国公府上下也是乱成一团。
备嫁妆是其中头等重要的大事,姜昭自己不上心,姜宓、姜铎和姜忠年三人就轮番来她院子里盯着,生怕她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
姜昭乖乖的,将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压下,直到大婚前一夜,她抱着被子进了姜宓的院子,红着眼睛笑道:“姐姐,我今晚跟你睡。”
身后从宫里派来的嬷嬷欲言又止:“二小姐,今日还有些事情尚未学完。”
“不就是要教我看避火图吗?你回去禀告,就说我都会了。”
这个嬷嬷也是裴渡的人,姜昭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说完这话后就推门进去了,留下姜宓笑着和脸色不愉的老嬷嬷道歉:“嬷嬷别在意,昭昭还小,原先还想继续在府里养几年的,却没想到陛下下了旨,有些规矩我还未曾教给她,还望嬷嬷别介怀。”
她话里话外也有责怪太子强取的事情,那嬷嬷被两姐妹气的说不出话来,强忍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就下去了。
姜宓盯着那嬷嬷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后转身回房对床上滚来滚去的人道:“那嬷嬷以前好像是熹贵妃的人,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少有些薄面,你也别把人得罪狠了。”
姜昭不以为意:“那种东西有什么好教的,难道光彩吗?”
她说完,掀开被子示意姐姐进来。
姜宓无奈的一笑,脱去外裳上了床,姜昭立马蛄蛹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姐姐。”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爬树摔下来把你吓哭的那次吗?”
姜宓摸摸妹妹的脸:“记得呀,父亲一听你摔下来要砍树,后来知道你爬的是母亲生前种的那棵树,还把那树枝给摔断了,又气急败坏把你揍了一顿。”
姜昭笑出声来:“哥哥一开始还要来拦,后来见父亲没有真的想要打我,就故意刺激我和我展示他超高的爬树技巧,结果那树上有洋辣子,哥哥浑身又肿又*,被我好一通嘲笑。”
“你都还记得?”姜宓显然对这件事也有印象。
两人平时很少谈起小时候的事情,可真要说起来,这一件一件像**毛蒜皮的小事,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说到最后,姜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还是没忍住哭腔道:“姐姐,你说娘要是还在,她会不会舍不得我那么早嫁人?”
姜宓也也红了眼眶,伸手替妹妹掖了掖被角:“娘最疼你,肯定舍不得。可她也会高兴的,昭昭要嫁人了,嫁的是太子,以后是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才不稀罕。我只想跟姐姐、哥哥还有爹爹在一起。”
姜宓摸着她的头发,安慰一点没有嫁人兴奋感的妹妹道:“昭昭别怕,宁国公府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不管你在东宫受了什么委屈,有姐姐还有哥哥和爹爹在,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姜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前世,姐姐难产死在产床上,哥哥战死在西北的荒漠里,父亲被裴渡以莫须有的罪名夺了爵位,宁国公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长乐宫里熬着日子。
这一辈子,她明明已经竭尽所能远离裴渡了,为什么还是改不了入宫的结局。
姜昭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姜宓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家,只能一遍遍哄她:“明日还要大婚呢,哭肿了眼睛可不好看。”
姜宓是了解妹妹的,大婚当日平旦就要起,再加上两人聊的晚、不停的哭,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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