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被铐着的是谁？刘麻子？赵铁柱？”
“活该！害人精终于遭报应了！”
人群越聚越多，从靠山屯蔓延到隔壁屯子，又从隔壁屯子传到镇上。等这支队伍走到镇公社门口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黑压压站了几百号人，跟过年赶大集似的。
几百双眼珠子盯着那头四脚朝天的巨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鸡蛋。
陆铮走在人群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翻了个个儿。
上辈子他是靠山屯有名的窝囊废、烂赌鬼，走在镇上被人指着鼻子骂“陆家那个不争气的老五”。
这辈子——几百号人夹道围观，呼声震天。
行吧。
这波不亏。
队伍回到陆家大院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巨熊被抬进院子搁在空地上，把半个院子都占满了。
陆铮从屋里拿出侵刀和砍骨刀，在熊肚皮正**比划了一下，一刀下去——
刀尖从胸骨下缘切入，顺着白线一路往下划到小腹，刀口浅而准，破皮破脂肪层但不伤内脏。两边一掰，热气腾腾的熊腹腔露了出来。
陆铮两只手探进去，拨开肝叶，在胆管根部摸到了一个滚圆的、鸡蛋大小的硬物。
他小心翼翼地用侵刀割断胆管，双手捧着那颗东西从熊腹腔里取了出来。
韩德明凑上来，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盯着陆铮掌心里那颗东西，瞳孔猛地收紧了。
那是一颗通体透亮的熊胆，比鸡蛋大两圈，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铜金色光泽，迎着日头一照，里头隐隐能看见流动的胆汁像琥珀一样澄净。
韩德明伸出手，手指头抖了两下，碰都没敢碰。
“这是百年难遇的金胆啊！”
韩德明的手悬在半空中，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似的。
“小陆，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老头子嗓门都变了调，两只精亮的小眼珠子死死锁在那颗金胆上，“普通熊胆入药论钱卖，金胆——论两卖！一两顶一头牛的价！”
院子里围着的人全愣了。
王富贵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拳头，手里的旱烟袋掉地上都没感觉。
李老栓六十多岁的人了，两条腿一哆嗦，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喘了半天。
陆大山拄着柳木拐杵在堂屋门口，浑浊的老眼盯着陆铮手心里那颗泛着铜金色光泽的胆囊，旱烟袋叼在嘴里，烟都灭了都没察觉。
消息传得快。
下午还没到两点，孙大厨和李经理就从镇上赶过来了。孙大厨那个圆滚滚的身子挤进院门的时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光脑门上的汗珠子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居然冒了出来。
紧跟着来的是一个陆铮没见过的瘦高个——穿着件半新的黑呢子大衣，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真皮公文包，皮鞋上沾了一路泥巴雪水也顾不上擦。
韩德明介绍了一句：“省城医药公司驻镇采购代表，姓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