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那儿,像一尊没了生气的泥菩萨。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冷冰冰的。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声。
那份金融报告上的红字,像无数把刀子,把他新官**的威风扎得千疮百孔。
“燕京那边要是追责下来……”
季昌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闷雷一样砸在屋里。
“沙**,你觉得是你这个***能扛得住,还是他侯亮平这个马前卒能顶锅?到时候,在座的一个都跑不掉!全得去号子里蹲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沙瑞金和侯亮平头上,冻得两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侯亮平刚才还叫嚣的劲儿瞬间瘪了,像个戳破的皮球,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季昌明。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那、那你说咋办?难道去求他?”
“对!去求他!”
季昌明猛地转头,盯着沙瑞金那张灰败的脸,语气近乎哀求。
“沙**,立刻停止对汉海的所谓调查,把封条全撤了!你亲自去,去汉海大厦,给陆祈安倒茶认错,求他高抬贵手,把资金截住!”
沙瑞金眼角肌肉猛地一抽,嘴角往下耷拉。
让他一个封疆大吏去给个商人低头认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去,明天天一亮,汉东的金融系统一爆雷,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空气在会议室里凝固了足足十秒钟。
只能听见三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像拉破的风箱。
“好……我去。”
沙瑞金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浑浊。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抓桌上的红机电话。
指尖刚碰到塑料听筒,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小李啊,备车,去汉海大厦。”
沙瑞金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交代后事。
就在这会儿。
汉海大厦三***,绝密机房里。
排风扇嗡嗡嘶吼,吹着干冷的风,带着股静电的焦糊味。
陆祈安坐在那把黑色的工学椅里,双腿交叠,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椅子腿。
他手里那只纯银打火机,正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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