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哲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泛白,他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对电话那头说了句 “谢谢”,然后挂断电话。
他站在电话亭里,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照不散他眼底那片翻涌的阴云。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孟清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方明哲浑浑噩噩地走回车间,他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捏着那沓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电话里大队长说的“孟清沅考上震旦大学,是十里八乡的骄傲,被公社表扬……”
他想不明白。
孟清沅,这个他以前没有瞧上的女人,这个被他一句话就打发到西北替清柔下乡的软骨头,怎么会考上震旦大学?
她怎么配?
可电话那头大队长的话,由不得方明哲不信。
一个上午,方明哲整个人都是飘的。
就连手上的图纸拿反了他都没察觉,工人喊他几声,他才 “啊”地回过神,然后又匆匆低下头,佯装专注。
反观情报室那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孟清沅的翻译效率极高。
梁工又让人送来一摞待译的文件,她坐在窗边,一支笔、一沓纸,安安静静地译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着。
孟清沅心无旁骛,一上午竟已译完了大半摞,码在桌角,整整齐齐的。
夏红英那边的活儿也早做完了。
她收拾好桌面,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团浅灰色的毛线、两根竹签,坐在那儿,低着头,有模有样地打起毛衣来。
她织的针脚细细密密的,看着已经织出了半截袖子。
夏红英织得专注,一抬头,正好对上孟清沅望过来的目光。
她也不躲,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解释:
“清沅,咱们情报室氛围好着呢!活儿干完了,剩下时间都是自己的。你想织毛衣、想看书、想歇会儿,都行,没人管你。”
孟清沅听了这话,微微弯了弯嘴角。
她想了想,也打开自己的帆布包,从里头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皮都翻得起了毛边的外文书籍,摊开在桌上,一边看,一边在书上不时记下几笔。
夏红英见她这样,忍不住又夸了一句:“清沅,你可真努力。”
孟清沅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打发时间。”
夏红英“啧”了一声,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新来的孟同志,真是个既勤快又争气的人。
日头一寸寸移到正中央,窗外的光线也变得明亮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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