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看了一眼老陈氏的手边,三个窝窝头已经分完了。
她和老陈氏、王氏一人一个,而摆在胡氏母女三人面前的,只有一碗菜糊糊。
胡氏看了一眼摆在春兰面前的窝窝头,感激地看着老陈氏,低声道:“谢谢娘。”
春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默默地把手里的窝头掰成了四份,自己留下一小块,其他三份儿分给了胡氏、春草和春芬。
春芬把一小块窝窝头捧在手里,咽了咽口水,低头小小地咬了一点点,十分珍惜的样子。
春草飞快地把窝窝头塞进嘴里,像是怕春兰反悔,吃完还瞪了春兰一眼,表示不领情。
春兰不理会她,她的手正被胡氏推着,“娘不吃,娘有一碗粥就够了,你吃。”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递着黑面窝头的手,白净好看,胡氏叹了口气。
她家大丫头只怕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胡氏心里发愁,手上的动作很坚决,绝对不要春兰的东西,飞快地低下头,三两口便把一碗粥吃得见了底。
春兰想了想,直接拿起手边的碗,把满满的一碗粥都倒进了胡氏的碗里。
胡氏惊讶地抬起头,想把碗里的粥倒回去,又想起碗里还有自己吃剩的一点粥底,怕春兰嫌弃,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春兰学着胡氏,低头啃起了窝头,也同样摆出一副拒绝的态度。
胡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粥给春草和春芬分别又倒了些,才低头默默地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她的动作很快,吃完饭,一刻也不闲着,立刻刷了锅,抱稻草烧水。
王氏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咬着黑面窝窝头的春兰。
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凤凰飞回鸡窝里,也就是只草鸡,早晚得适应这种日子。
老陈氏一直都没抬头,无论是大房母女之间的推让,还是王氏的小心思,她都不理会,只是用松动的牙齿磨着口中的窝头。
春兰确实吃得很艰难。
这黑面窝窝头不但硬,还很拉嗓子,咽下去的时候,跟有小刀刮着似的,很难受。
她自从来到这里,也确实没吃过这样的饭。
虽然不知道慧明师太是何来历,但从前跟着慧明师太的时候,吃的都很讲究,即便是素菜,也做得像模像样。
后来去了刘府,做了罗氏跟前的掌事大丫鬟,待遇更是不差。
冷不丁坐在这个狭小的厨房里,还真让她体会了一把古代农户的日子。
好不容易把一小块窝头塞进肚子里,桌上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老陈氏已经进了里屋,王氏牵着二宝和三宝的手跟着张三柱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剩下胡氏还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春草,和年幼的春芬,忙活着。
胡氏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脚却很麻利,把一瓢瓢的水舀进木盆里,打发春草和春芬分别给里屋和三房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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