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现成的本地人可问,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轻声开口:“王掌柜,冒昧向您打听一事。我们兄妹在山上采了些药材,不知县城哪家药铺公道实在?”
王掌柜闻言略一沉吟,捋了捋下巴上不多的胡须,缓缓说道:“咱们县城药铺有好几家。那间济世堂,门面修得最阔气,看着风光,可掌柜心思活络,最会拿捏外来山客,寻常草药给价压得低,若是遇上稀罕药材,还容易动别的心思。”
“你们若是求稳妥,往西街走的回春堂最合适。回春堂的掌柜为人厚道,眼力准,出价公允。坐堂的老大夫医术也好,县里百姓都信他们。回春堂的掌柜姓李,和我有些交情,如若需要,我可以陪你们走一趟。”
这个时候,里屋走出来一个穿素色布裙的姑娘,端着一盆清水过来,正是王掌柜的女儿,王秀荷。
她听见后院动静,好奇地抬眼一望,目光正好撞上沈冬生的视线,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安静站在父亲身后。
沈知月略一思索,对着王掌柜拱手道:“多谢王掌柜,您告诉我们这些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哪能劳您亲自相陪。我们这左右也不是要紧的事,您忙着,我们兄妹去便行。”
王掌柜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也不会上赶着非要陪同。
他心中暗自掂量,想来他们要出手的未必是寻常草药,怕是不愿太多人知晓,这点分寸他自然懂得。
于是笑了笑,不再坚持:“也好,那你们自行过去。若是李掌柜那边有什么难处,回头再来寻我便是。”
沈冬生小心把刚拿到的银钱在怀里揣稳,跟着拱手道谢:“多谢掌柜好意。”
三人辞别悦宾酒楼,沿着街上的石板路,往回春堂而去。
既然已经得了王掌柜的提点,知道济世堂掌柜惯会压价坑人,他们便不打算再去碰壁,省得平白惹麻烦。
街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沿街摊贩陆续支起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旁摊贩陆续开张,挑担的、赶路的行人往来不绝,吆喝声、说话声揉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沈冬生推着车,沈冬林和沈知月跟在一旁,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路旁便看见了回春堂。
铺面并不张扬华贵,只是收拾得干净利落,门楣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刻着 “回春堂” 三个字。
沈冬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月,低声问:“就是这里了,咱们进去?”
沈知月轻轻点头,眼底藏着几分审慎:“嗯,进去吧。咱们说话留心些。”
沈冬生应了一声,随即把独轮车摆放在檐下靠墙的位置,拿块石头抵住车轮,免得溜动,这才抬手掀开垂落的蓝布门帘,三人一并走入铺内。
一掀帘子,浓郁醇厚又带着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甘草与苍术气息。
堂内一侧摆着诊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坐着给病人搭脉,另一侧便是柜台,一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清点药材,正是回春堂的李掌柜。
李掌柜听见门帘响动,抬眼望过来,神色平和:“几位是抓药,还是来卖药材?”
沈冬生上前半步,语气客气:“李掌柜,我们兄妹在山上采了些药材,悦宾酒楼的王掌柜说,咱们回春堂的价格最是公道,我们便直奔这边来了,看您这边收不收。”
李掌柜放下手中的戥子,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神色依旧温和:“哦?既然是王掌柜推荐你们过来的,那尽管拿出来看看,价钱上绝对让你们满意。只是药材的成色有好坏,价钱自然有分别。”
沈知月示意沈冬林把背篓递过去,把里面装着防风、黄芩、柴胡,还有品相上好的天麻,一点点往外拿。
李掌柜取来小秤,逐样分拣过秤,指尖捏起草药细看。他又拿起天麻端详,块茎敦实饱满,表皮光洁,没有虫眼烂斑,是难得的上等货。
“这批草药收拾得干净,没有泥沙霉烂。这天麻更是上品,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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