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蕙伸手接过沈冬稷肩头的背篓,指尖托着篓沿,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先关心起几人累不累。
一行人踏入堂屋,屋内光线昏柔,沈茂山斜靠在床头,伤腿平垫在软布上,听见动静抬眼。
几人将背篓搁在屋角木案上。沈知月率先伸手,小心从背篓里捧出那几株灵芝,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包裹着的褂子。
三朵紫芝静静展露在众人眼前,沉紫带褐的菌盖泛着一层丝绒哑光,轮纹清晰饱满,在昏弱的天光里,隐隐透着一股温润贵气。
苏蕙本目光一落,呼吸骤然顿住,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放轻了:“这…… 这是,灵芝?”
沈冬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往前凑了一大步,语气满是雀跃:“是啊娘,这是姐姐找到的灵芝!我二大哥当时都看呆了,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碰坏分毫。”
沈冬林站在一旁,脸上也藏不住喜色,连连点头补充:“可不是,这东西难得很,很多常年进山采药的人,也没咱们月儿这么厉害,头一回上山,不仅采了给爹治腿的药材,还寻到了灵芝。”
“还有这天麻,也是难得的好药材,我之前听村里的花奶奶说过,她曾经得了一些,卖了不少银子呢。”
苏蕙笑道:“花奶奶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那次帮花奶奶挑水,她偷偷告诉我的。”沈冬林挠挠后脑勺,眉眼带笑。
沈茂山听到堂屋里他们的对话,心里激动,恨不能立刻凑到案前细看,奈何伤腿动弹不得,只能僵着身子、伸长脖子往堂屋看,眼底翻涌着惊叹。
沈知月神色平静,轻声道:“爹的腿是外伤,灵芝主打滋补,治不了皮肉伤口。家里手头紧,不如送去药铺卖了,换来的银钱,正好补贴家用。”
苏蕙连忙连连摇头,语气恳切:“那哪成,这是月儿你寻到的灵芝,就算换了钱,那也是你的,怎么能拿来贴补家用,这万万不行。”
沈知月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却笃定:“娘,我和二哥、小弟一起上的山,挖也是二哥挖的,哪有我一个人独占的道理。而且,一家人哪里分得这么清,我既然回来了,您和爹也认我这个女儿,那我就是家里的一员。何况,爹养伤处处要花钱,家里的花销本来就吃紧,明天卖了这灵芝,银子先拿出来用。日后我若再寻到别的珍贵药材,再留着属于我自己的便是。”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也算是替原主,还了沈家一场生恩。
她心底暗自感慨,当年若是不曾发生抱错一事,原主留在沈家,凭她自带的福运,沈家绝不会困在这般清贫窘迫的日子里。
当年抱错是意外,破庙遇狼、慌乱之下的阴差阳错,并非爹娘存心舍弃骨肉。
万般世事,本就是造化弄人。
想到这儿,沈知月心底悄悄勾了勾。方才那句 “若日后再寻到便留给自己”,当真是点睛之笔,说得巧妙,她聪明着呢。
苏蕙怔怔望着她,鼻尖一酸,眼眶当即红了,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好孩子,难为你这般体恤家里。”
沈冬稷倒不在乎这笔银子的归处,他一门心思惦记着这几株灵芝能卖出多少银钱。若是价钱高,往后便多多往山上跑,总能挖到更多值钱的药材,换更多的银子。
到底是年纪小,不知道天地有多大,灵芝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哪里是多跑几趟山便能寻到的。
他仰起脸,带着几分期**口:“娘,我明天能跟姐姐一起去镇上吗?”
苏蕙不知晓他心底的盘算,想也没想便摇头回绝:“不行,你明天留在家里,让你大哥二哥陪你姐去镇上。你年纪还小,帮娘在家里照顾你爹。”
说到沈冬生,沈知月下意识环顾一圈堂屋,不见沈冬生的身影,心底掠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娘,我大哥还没回来吗?”
苏蕙这才从刚才的灵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是啊,还没回来呢。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
沈冬稷闻言抬起头,随口接话:“大哥本事大,定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可谁心里都不敢完全踏实。沈茂山靠在床头,脸色沉了沉,目光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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