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明天复诊,别忘了。”回到家,陆想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嘴角的淤青愈发显眼。
我蹲下身,用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替他涂抹。
他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我。
“妈妈,今天那个叔叔,长得好像我照片里的爸爸。”
我的手一顿。
照片里的陆文泽,穿着制服,英姿飒爽,眉眼带笑。
陆想从小就对着那张照片喊爸爸。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
“傻孩子,人有相似,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着呢。”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小声嘟囔:
“妈妈,我是不是没有爸爸?”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
“你有,你的爸爸是大英雄,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
这是我骗了他九年的谎言。
以前,我真的是这么希望的。
如今看来,更像一个笑话。
安顿好陆想睡下,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
关上门,打开花洒,水流兜头而下,浸透了我的衣衫。
我再也忍不住了。
蹲下身。
压抑了十年的委屈和痛苦,在此刻尽数爆发。
咬住手臂,让自己尽量不哭出声。
为什么?
陆文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你失踪的头两年,我疯了一样四处打探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