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母幼年时就订婚了,那时候崔家和宁家差不多家世。
可是,一场变故,她外祖父去世,大舅舅病死,纨绔的二舅舅接过掌家大业,崔家一下子就垮了。
而她父亲则一路往上高升,成了天子近臣。
明明门当户对的婚姻,硬成了她母亲高攀……母亲去世后,崔家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她这个外甥女。
直到她和太子进幽台后,崔家总算抬起了头,她的表兄考取功名,成了朝中大臣。
崔家终于有机会帮助她,让表兄一直偷偷往幽台送东西,食物,药材,衣裳……太子得以活命。
可太子得势后,表兄却被关进了死牢。
在她死的那一年,表兄已在死牢待了半年多,她惨死后,也不知表兄有没有逃过一劫……
宁喜儿思绪纷乱。
大晚上双红就带来了消息:“四年前,太子南巡,在当地县令府上见到谢侧妃,一见钟情,立即带回燕京……谢侧妃父亲只是个七品,照理说,她这样的身份,九品奉仪就足够了,太子不顾劝阻,硬是给了侧妃之位。”
宁喜儿自嘲。
四年前,她刚死,太子就迫不及待立新人。
她似乎总是高估自己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
“可惜谢侧妃身子太差了,不能时时承宠……”双红低声道,“奴婢还听人说,谢侧妃之前怀了个孩子,没留住,因此身体更差,太子时不时会去爱晚庭探病……”
宁喜儿抬眸:“谢侧妃住在爱晚庭?”
双红点头:“爱晚庭是东宫除了葳蕤殿以外最大的院子,据说是太子亲自画图布局,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很是气派……”
爱晚庭……
太子亲自取的名字,爱晚,她的名字里,就有一个晚字。
这是她进东宫住了一年多的地方。
旧人死了,新人住进去,那个叫宁知晚的女子,所有痕迹都没了。
一夜昏昏沉沉,宁喜儿早上起来精神也不太好。
刚起来,住在对面的周英就走进来:“恭喜宁昭训升位分了,给昭训请安。”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宁喜儿拉起她,“你我同住一个院子,就是最亲近的姐妹,见面还请安,那不是生疏了么,少了个能说体己话的姐姐,我不知该有多伤心。”
她这副样子,丝毫不像作伪,周英一笑:“那行,咱们以后就是互相扶持的姐妹。”
二人相携一起去葳蕤殿请安。
屋里的人都到了,宁喜儿一进去,所有视线就齐刷刷落在她头上。
宁孟薇冷眼扫去。
一眼就看到了宁喜儿颈上的绯红。
她手中茶盏几乎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