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声”的《穿书炮灰?我靠心声拯救全家》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为救天下,我作为修真界老祖献祭了自己的神魂。再次醒来,我居然穿越成了小说中的炮灰女配!没想到刚一出生就被溺毙,还被女主顶替了身份。没想到娘亲居然是恋爱呢,被全家PUA多年而不自知,生生的被矮化了人格。三个哥哥也实在是不争气,残的残蠢的蠢。没想到这一世我的心声竟然能给全家人听到,顶级恋爱脑母亲终于清醒,三个哥哥的人生也重回正道。而渣男老爹,则落得个被休的命运.........
《穿书炮灰?我靠心声拯救全家完整版》精彩片段
许氏心里乱极了,甚至有些茫然。
她想要细听外室之事,可女儿年纪小,心声并不真切,且她思维跳脱,她只能尽力从中挑出有用的东西。
今日几乎推翻了她所有的认知。
女儿出生被掐,她能听到女儿的心声。
以及……
她的相公,正在等外室生孩子!
许氏心头发慌,从嫁过来到现在十几年,她从未与陆家红过一次脸,闹过一次矛盾。
她自以为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突然得知他有外室,她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将她视作掌中宝的相公,竟然是骗她吗?
“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冷,怎么全身都在抖。”登枝四处瞧了瞧,明明窗户大门紧闭,并未漏风。
许氏嘴皮发颤,只强忍着情绪道:“让乳母过来给孩子喂奶。”
乳母是事先备好的,统共三个乳母。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孩子只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便猛地吐了出来。
又是吐奶又是咳。
吓得几个乳母跪在地上。
“夫人,小小姐不知为何,不肯吃奴婢的奶。”乳母急的额间都冒了冷汗。
她不止抗拒吃奶,甚至连喝无意进去的都吐了出来。
【呜呜呜……】
【咳咳……羊奶牛奶,我不要人的……】陆朝朝鬼哭狼嚎,眼睛里,倒是没有一滴泪。
许氏试探着道:“拿羊奶牛奶试试?”府中常备羊奶,去腥后味道不错。
登枝立马吩咐下人去准备。
没一会儿,孩子抱到隔间。
便听丫鬟来报:“小小姐喝了十几勺,一边吃一边打瞌睡。这会儿睡过去了。”
许氏微微松了口气。
孩子又重新抱回她的寝屋,不敢让孩子离开她的视线。
陆朝朝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还是个婴孩,又遭逢大难,此刻早已困到了极致。
嘴里吐着泡泡嘟囔两声,便呼呼睡了过去。
“登枝,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许氏坐在床前,神色有些莫名。
她不愿怀疑相公。
可今日听到女儿的心声,又让她鼓起了一丝勇气。
“夫人您怎么了?”登枝有些不安,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与夫人感情非凡。
“你找两个信得过之人,去青雨巷……”许氏语气艰难。
“去青雨巷,探一探。老爷,可在那里。”许氏几乎一字一顿道,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登枝心头一跳。
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又道:“觉夏,映雪,你们守在房门三步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几人都是陪嫁过来,卖身契和娘老子都是捏在夫人手里。
“是。”
登枝随即关了大门,脚步匆匆走到夫人跟前:“夫人怎会怀疑老爷?难道……有什么异样?”登枝有些担忧。
夫人这些年,心系陆家,几乎所有心神都在老爷和陆家。
可以说,老爷就是她半条命。
许氏缓缓摇头:“不要声张,不要被人发现。”许氏紧紧捏着衣角,眼底弥漫着不安。
“夫人放心,奴婢乔装打扮一番,亲自带人去看看。”登枝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便让人进来伺候夫人,自己急匆匆出了门。
许氏一直枯坐到傍晚,都不曾等来陆元宵。
心头的凉意,越发深。
“娘……娘,我回来啦。娘,妹妹呢?”外头传来一阵欢呼声,一个小公子,像个炮弹似的冲进房门。
“三公子,小心别摔了。小小姐还在睡觉呢,别吵醒了她。”觉夏拉了他一把。
三公子陆元宵今年八岁,人如其名,元宵节所生,也长得胖乎乎的,像个元宵似的。
性子有些顽劣,不爱念书,喜爱吃吃喝喝。
平日里忠勇侯没少骂他。
陆元宵猛地捂住了嘴巴,用气声道:“那我小声点儿,小爷的妹妹呢?”
映雪笑着抿唇,指了指隔间的摇篮。
“娘,您辛苦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陆元宵虽然只有八岁,但对娘亲却极其孝顺。
许氏强掩着欢笑:“今日累了些,好好休养便无碍。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许氏似乎想起什么,拧着眉问道:“你又逃课了?”
陆元宵嘿嘿笑了一声:“反正祖母护着我,爹不敢打……元宵本就不爱看书。”为读书,他没少挨打。
许氏额角青筋直跳。
她眉宇有些愁绪:“元宵,你该学着懂事些了。或许,你爹爹会更……疼爱你一些?”许氏心中还残留着一丝期望。
陆元宵哼了一声:“不看书,死都不看!”看书,是绝不可能的!
许氏轻轻叹了口气。
陆元宵一路往隔间走去,趴在床边,一张小胖脸凑在陆朝朝眼前。
陆朝朝被吓了一大跳。
【呀,是我那大怨种三哥啊……】
【长得虎头虎脑的,还怪可爱的。】
陆元宵一愣?
回头往身后看了看,许氏离得远,孩子又小,并未听见。
陆元宵摸了摸鼻子,眼前就只剩他的妹妹。
呀,哥可真是天选之子。
他好像能听到妹妹的心声咧!陆元宵喜滋滋的。
【可怜我三哥,真的好惨啊……】
【从小被人恶意引导,被人刻意惯坏,不爱读书……是个令渣爹不喜,令侯府蒙羞的蠢蛋。】
【明明是侯府之子,却大字不识,丢脸丢遍全京城。】
【哎,三哥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难怪,最后死的那般惨……】
陆元宵手指头都在哆嗦,我死的惨?
【被人活生生拔了舌头,割了耳朵,割了嘴巴鼻子,砍断了四肢,被人装进大坛子里做了人彘!好惨一男的……】陆朝朝那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陆朝朝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从小就笨,还被人算计丢了小命。
陆元宵嗷的一下跳起来。
“怎么了?”许氏回神,看向隔间的儿子。
陆元宵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要回房。”
他在许氏不解的目光中,眼含热泪,小胖手握成拳头:“我,我要回去读书,我这就回去把书读烂!”
呜呜呜呜,太惨了,他真的太惨了!!
小胖子哇的一声,嗷嗷哭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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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眉眼淡淡,若是以前,只怕她早已诚惶诚恐的反思,早已卑微的去认错。
如今陆远泽还想压迫她,怕是想屁吃。
她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行了,不回便不回吧,咱们正好过个清静节日。”许氏明白,今儿中秋,是团圆的日子。
那裴姣姣自然会想法子,将陆远泽留在那边。
陆远泽为了给她难堪,为了让她认错,自然顺势留下。
她会难堪?
登枝委屈的双眼冒泪,夫人是正室,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嫡妻。如今,侯爷竟然陪外室过中秋!这是欺辱夫人!
“登枝,你要明白,我所求,早已不是他的真心。”而是,带着儿女全身而退。
他越嚣张妄为,越肆意,才能将他推下地狱。
中秋夜,府内没有侯爷,没有老夫人。
可众人却只觉轻松。
许氏甚至让人在凉亭支了个桌子,桌上摆满了肥美的螃蟹,炉子上温着热酒,精美的各色糕点。
她喜爱吃蟹。
但老太太不喜蟹味儿,她已经十七年不曾吃过了。
陆元宵每日放学,都会去大哥院里温书。此刻他抱着朝朝又去寻了大哥。
大哥坐在轮椅上,短短两个月,大哥便丰腴了一圈,甚至隐隐能看出当初的风华。
他的手,已经能慢慢抬起来。
但他不曾告诉任何人。
“朝朝来了?快来大哥抱。”陆砚书不爱笑,有些淡漠,可每每见到朝朝,总会融化寒冰。
呜呜呜,朝朝好想放灯。放孔明灯,放花灯,朝朝也好想玩儿……陆朝朝趴在哥哥怀里,一脸控诉。
陆元宵挠了挠头:“自从上次我把妹妹偷出去后,娘看得越发严。”
陆砚书瞪了他一眼。
若妹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大哥备下了花灯,大哥带你去湖里放花灯可好?”大哥笑眯眯的,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眉眼如画,俊美清隽,若不是坐在轮椅上,只怕能引得全城姑娘尖叫。
陆朝朝小脑袋瓜使劲儿点着全天下最最好的大哥,如果能给朝朝画个观音菩萨的天灯就好啦……
天上有各种孔明灯,朝朝要放个与众不同的,放个菩萨灯,一定很有趣。
陆朝朝心里嘀咕着。
大哥带她放完花灯,便让人拿出了笔墨纸砚。
残疾后,他再未握过笔,这是第一次。
“大哥最擅长画佛像,今日,为朝朝画一幅菩萨画像吧。”他直接提笔,在灯上作画。
小厮欢喜的眼里冒泪花,大公子真正活过来了!!
陆砚书的手不能长时间提笔,一幅菩萨画像,一直到天色全黑才画完。
等上完色,已是夜里。
陆朝朝手舞足蹈,胖乎乎的手腕上,铃铛不断的响动。
“点……点……灯等……”发音不清晰,只能隐约吐出几个字。
她看向大哥的眼神满是惊叹。
真的好厉害!
大哥画的菩萨,眉目慈祥,仿佛在静观世人,就像一座真正的菩萨。
陆砚书听得妹妹心底的震惊,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陆元宵拿着一根蜡烛,点上菩萨灯的灯芯。
灯芯点燃的那一刻,菩萨好似被注入了灵魂,整个人都充斥着佛光,悲天悯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元宵后退一步,甚至不敢直视。
他几乎有种跪下参拜的念头。
传言大哥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果然……
只要有他的存在,便能盖下所有光辉。
陆朝朝仰头坐在大哥怀里,小嘴哇哇的惊叹。
菩萨灯一点点飞上空中,汇入万千孔明灯中。
孔明灯泛着幽幽的白光,漂浮于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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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朝眨巴眨巴眸子,小手轻轻掐诀,一道灵气打入灯中。
一瞬间……
所有的孔明灯竟是飘飘浮浮将菩萨灯,汇聚到了中@央。
就像,漫天星辰簇拥着它们的神灵。
“你们看,天上是什么?”有人惊讶的望着天,大声喊道。
此刻众人正围在高台前,欣赏陆景淮大展身手,原本正傲然听着众人的恭维。
此刻,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天际。
满城的热闹,满城的喧嚣,好似一瞬间被按了静止键。
“是菩萨!!”
“是菩萨显灵了!!”
“快看啊,菩萨显灵了。”众人大声呼喊,疯了一般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天啊,神灵出现了,神灵是来护佑我们的吗?”众人欢呼雀跃,而陆景淮尴尬的站在高台前,抿了抿唇,压下眼底汇聚的怒气。
满城都在拜菩萨。
而陆朝朝丝毫不知,自己放的菩萨灯,引起了多大的震撼。
她更不知道,忠勇侯府老太太在灯下跪了一整夜。
就为了求陆景淮,三元及第。
朝朝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疲惫,今儿府里热闹,她不曾午睡。
“大哥,我带妹妹回去睡觉。大哥你也早些歇息。”陆元宵心疼的抱起妹妹,自从知晓父亲养外室,他便成长了许多。
当然,偷妹妹不算!
睡大哥院子,不回家不回家。陆朝朝迷迷糊糊的呢喃。
“不……肥。”
陆砚书正看着桂花酒发呆:“让朝朝去我房中歇息吧。”
陆元宵便将妹妹抱了进去。
留了两个丫鬟守门,才悄悄离开。
夜里……
万籁俱寂,月光下一片圆满。
突的……
府内冒起一股浓浓的黑烟,熏的登枝不由皱了皱鼻子。
“哪里走水了?”夜里贪杯,多喝了两口,此刻夫人还未醒酒呢。
她抬头朝着浓烟处看去。
眼神落定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夫人!!”登枝声音霎时尖利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明德苑走水了!!”登枝浑身颤抖,尖利的嗓音刺破夜空。
许氏吓得浑身一抖,瞬间清醒。
“砚书,我的砚书!朝朝!!”许氏霎时毫无血色,跌跌撞撞的一路朝着明德苑跑去。
许氏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她恐惧到了极致,喉咙里竟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啊!!啊!”她疯了一般冲过去。
此刻明德苑大门处,已经浓烟滚滚。
“朝朝呢?大公子呢?”登枝大声问道。
丫鬟奴仆从四面八方赶来,不断的提水不断的倒,可熊熊大火,竟是并未熄灭分毫。
守门的丫鬟浑身哆嗦。
“小小姐,也在大公子屋内,都在屋内啊!!”丫鬟跪在地上大哭。
“奴婢亲眼见着三少爷抱进去的!”
许氏身形一晃,就要倒在地上。
“夫人!”登枝吓坏了。
许氏喉咙干涩,一边爬一边哭:“我的砚书,我的朝朝,我要去找他们。不行,他们还在里面,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啊!!啊!!”
“夫人,火势太大,您不能进去啊。”登枝死死的抱着许氏。
许氏哭的肝肠寸断:“砚书该怎么办?砚书还没出来!”
“朝朝也才七个月,她会害怕的,你放开我!我的朝朝!我的朝朝还在里面……”
许氏疯了一般朝里面冲,熊熊大火仿佛要毁灭一切,入目皆是一片火红。
她的孩子啊!!
许氏宛若癫狂。
许氏倒在明德苑前。
她神色惶恐,呆呆的看着大火似乎要烧毁一切。
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可一道身影飞快的冲进了烈火中。
“殿下!!”侍卫吓得面色大变。
正巧,大门处的横梁落下,竟是直接将众人挡在门外。
“她可是咱陆家盼了许久而来的女儿,又是早上所生,不如叫陆朝朝吧。朝为晨,代表着希望。”
许氏微垂着头,眼眶通红。
听得这个名字,抓着床上的锦被,十指泛白。
心脏就像被死死的攥住了一般。
她曾去过陆元宵书房。
书房内压着厚厚的一沓白纸,上面写满了名字。
陆景瑶,高山景行,瑶花琪树,一听就容貌出尘,聪慧过人,万千宠爱。
陆知鸢,知书达礼,鸢飞鱼跃。
每一个名字都是精挑细选,他在上面赋予着所有的期待和祝福。
而她的女儿……
只得了一个朝阳。
当年三个孩子的名字,就起的令她不满,如今她并不想再委屈女儿。
“不如再……”话音未落,耳边便响起了欢快的咿呀声。
【呀呀呀,我要叫朝朝,我喜欢叫朝朝,娘亲娘亲,我想要叫陆朝朝……】小家伙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小手咿呀咿呀的喊着。
许氏轻叹了口气,勾了勾她的名字。
“瞧瞧她这乐乎样儿,就叫朝朝吧。”她勾了勾女儿的小鼻子,小家伙伸出手,死死的抓住她的食指。
五根小手指,勉强能握住她的食指。
抱着食指放在软乎乎的脸颊上【娘亲不哭,娘亲不怕,朝朝保护你……】
【朝朝超超超超超级厉害,可厉害啦】小家伙一副炫耀的模样。
许氏眼眶还泛着几分泪意。
听得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暖呼呼的。
“芸娘,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朝中事情多,我这个月大概会有些忙碌。”陆元宵神色难得有些愧疚,每每他露出这般神色,许氏都会劝他顾全大局,不要拘于儿女情长。
谁知道,他的时间都留给了外室呢。
她的贤惠,反倒捅了自己一刀。
“你我夫妻一体,我怎会怪你呢?就是委屈咱们的朝朝了。”许氏摸了摸自己的女儿,神色有些落寞。
陆元宵看了眼襁褓中的陆朝朝。
他不由对比起来。
说起来,陆朝朝与陆景瑶同一天出生,都是昨日出生。
景瑶出生时全身红通通的,大抵是没长开,皮肤皱巴巴的,哭声像只小猫。
陆朝朝生的白白胖胖,肌肤似雪,就连眉毛和睫毛都长而浓密。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也不怕生,当真是冰雪可人,就像观音座下的童女。
陆元宵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眸子。
他的景瑶,是不一样的。
陆元宵心头多了一丝火热。
“委屈咱家朝朝了,爹爹给朝朝赔个不是。那爹爹,就将温泉山庄送给朝朝,就当爹爹的赔罪了。”陆元宵笑眯眯的抱起她。
“还不快谢谢你爹,温泉山庄周围还有上百亩地呢。爹爹这可是大手笔啊,都归你这个小家伙了。”许氏话语一出,陆元宵眉头皱了皱。
他只打算给温泉山庄的。
可见许氏开口,他也没反驳。
只是,这温泉山庄原本是送给景瑶的,看来得换个礼物了。
【哇哇,这怨种爹爹好有钱哦。】
陆元宵只发了个呆的功夫,便感觉到身上一股湿热。
他脸色一僵,瞪大了眼睛看向怀里的奶娃娃,咧着没牙的嘴朝他直乐呵。
“哎哎哎,尿了尿了。小小姐尿了。”映雪急忙上前将孩子抱走。
陆元宵眉眼发黑,强压着一口气,却又没法和刚出生的婴儿计较。
许氏偷偷掩住了眉眼的笑意。
“侯爷快去换身衣裳吧。”
待陆元宵离开,许氏才轻轻拍了拍陆朝朝的屁股:“顽皮。”
【活该活该,这么美貌的娘亲都不爱,他活该,让他欺负娘亲!】
待陆元宵换了衣裳出来,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了。
许氏眉眼耷拉下来。
“去看看侯爷去哪了?”
映雪老实,觉夏机灵,这会放下孩子便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便回来禀报:“去了德善堂。”德善堂,那是老夫人的居所。
“侯爷走时,还带着老夫人的佛珠。听说老夫人心情极好,赏给侯爷的。”
许氏心里沉甸甸的,觉夏见夫人面色不好,便劝道:“这佛珠,侯爷定是留给大少爷的。”
忠勇侯府有个禁忌。
夫人生了三子一女。
长子陆砚书,生来聪慧,那几年,陆元宵大抵也是动了几分真情的。
可九岁那年,长子落水,便成了痴儿。
如今被关在府中,连屎尿都无法自理,成了府中的禁忌和逆鳞。
许氏当年去老夫人手中求佛珠,老夫人只言,那是砚书的命。
她跪了三天三夜,也没求到。
老夫人那串佛珠是护国寺方丈赠送的。
这串佛珠,据说有一八零八颗。
每一颗都极其珍贵。
护国寺是皇家寺庙,素来得全京敬重,以忠勇侯府的身份,哪里能得到这般贵重的东西。
可有一年,老方丈只瞧了她一眼,便说忠勇侯府有泼天富贵,未来有大机缘,子孙后代有功德加身的贵人。
便赠下这串佛珠。
老夫人平日里可宝贝了。
今日,却送出去了。
许氏心里难受的紧。
夜里,登枝便回来了。
登枝神色苍白,比之前更带着几分恐惧,推门的手都在颤抖。
“夫人……”登枝一进门,便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哆哆嗦嗦便从怀里掏出白布包裹着的小木雕。
【哎呀哎呀,这不就是害死大舅舅的巫蛊之术吗?】小朝朝吐着泡泡不肯睡觉。
许氏手一颤,差点将木雕落在地上。
“门外有人守着,夫人放心。”登枝强忍住恐惧才道。
她发现这东西时,腿都软了。
这若是被发现,许家怕是完了。
许家手握重权,一旦发现任何端倪,都会被陛下猜忌。
许家老爷为当朝太傅,陛下忌惮,他便致仕回家养老。
好不容易消除了陛下戒心,若再次挑起,只怕要以血来证许家清白!
大哥如今已是正三品,因着父辈余荫,朝中不少人敬重许家。
这也是忠勇侯府求娶她的缘故!
许氏仔细看着木雕,木雕似乎被鲜血浸泡过,带着几分森然的气息。木雕上面用刀狠狠的划了几道,更添触目惊心。
木雕背后刻着陛下的生辰八字。
“这字迹……”许氏紧抿着唇,牙关紧咬,嘴角都溢出了丝丝血迹。
“这是大老爷的笔迹。”登枝在许家长大,自然认识许大人的笔迹。
许氏潸然泪下:“不,是我的!”
许氏身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有后怕,有恐惧,更多的是……
庆幸。
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她是大哥一手带大,她的字,是大哥教的。
嫁进忠勇侯府后,陆元宵赞叹她一手好字,经常让自己教他写字!
而自己呢?
因陆元宵不喜,成婚后,便不与娘家联系,与娘家断绝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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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每年陛下都会请护国寺方丈出山。在京城镇守,绝不会出问题。”
他摸了摸妹妹小脑袋,突的……
后头传来一阵声音。
“胖汤圆,你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动?”
陆元宵嗖的一下把妹妹按进袋子里。
“关你屁事?”他将袋子护在身前,神色满是防备。
“胖汤圆,你好娘哦。竟然背个花布袋,哈哈哈哈……读书不行,打算做女孩了吗?”对方语气极为挑衅。
这是护国公家的小孙子李思齐。
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公子,姜家嫡子,姜云墨。
他便是姜云锦的弟弟。
还有一个是小和尚。
这是皇帝的四皇子,今年才六岁。听说出生时命格不好,生来就体弱多病。
出生就日夜啼哭不止,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送到了护国寺做小沙弥。
但看起来依旧瘦弱。
“你才娘!你全家都娘!”陆元宵已经到了书院前,吐了吐舌头,绝不给他。
“那你为啥背个花布袋?反正,我死都不会背这么花里胡哨的袋子。”李思齐翻了个白眼。
姜云墨在旁边附和:“就是。”
陆元宵压根不愿理他,姜家都是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之人,呸!
“快把袋子打开给我看看!”李思齐想抢。
正好。夫子手拿戒尺走进了门,他才怏怏的坐下。
还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元宵。
心里越发好奇,他袋子里到底带了什么宝贝。
这是国子监的启蒙班,学生年龄在七八岁。
班上统共十二人。
陆元宵家世中等,学业差,又因为姜云墨在其中掺和,导致他在班上略有些受歧视。
甚至被同窗排斥。
他唯一的好朋友,最近病了,便不曾来书院。
夫子在堂上摇头晃脑的讲课,陆元宵时不时低头看看妹妹。
李思齐越发好奇,对着远处使了个眼神。
便有人吸引陆元宵注意。
陆元宵一个不察,便被李思齐将花布袋抢了过去!
砰!
花布袋将桌上的书本打落在地。
夫子面色严厉:“元宵,你站起来,夫子方才讲了什么?”
陆元宵面色愕然。
为政篇: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陆元宵顿时背诵出来。
夫子看了他一眼,摆手让他坐下。
李思齐朝着他挑衅一笑,然后低头朝花布袋看去。
?????
这一低头,便瞧见个粉雕玉琢白瓷般精致的娃娃,正撅着屁股坐在袋子里,抱着小脚啃着。
瞪着黑黝黝的眸子,看向他。
她只露出个脑袋。
肥嘟嘟的小脸蛋,正傻呵呵的乐着,咬着脚指头,一脸呆萌。
李思齐瞪大嘴巴,夭寿了!
陆元宵把他妹妹偷出来了!!
江溪月瞥见他,小脸皱了皱,犹豫一瞬,大度的将脚丫子递过去:“啊。”
李思齐满脸呆滞。
压低声音道:“谢谢款待,但我……不爱啃脚指头。”面色有些纠结。
婴儿爱啃手脚也就罢了,咋还请别人啃呢?
或许,在她们眼里,这就是好东西齐分享的快乐?
“给我看看!”姜云墨戳了戳他,李思齐眼睛一瞪,抓紧花布袋,挡住了他的目光。
陆元宵坐立难安,一直煎熬到下课。
猛地冲到李思齐面前!
“还给我!”他眉宇都冒了冷汗。
姜云墨在中间使坏,他一直被李思齐针对,万一李思齐欺负妹妹怎么办?
他就不该把妹妹带过来,陆元宵眼眶发红。
“怎么跟齐哥说话呢?大呼小叫的,信不信……”姜云墨话还未说完,李思齐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氏悠闲的模样刺痛了林嬷嬷,也刺痛了屋内人。
不过半个时辰,老太太便悠悠转醒。
许氏进门时,老太太看不出半分疲态,眉宇间反倒盛着几分怒意。
“今儿在外头,你跟人起了冲突?”老太太眉宇间满是不喜。
“你是我侯府儿媳,代表的是侯府脸面……”
“听说,你还把那陆景淮的娘,送进了大牢?”老太太呼吸都有几分重。
如今,陆景淮可是她的好大孙儿,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许氏生的几个不中用,她越发看重陆景淮。
许氏站直了身子,眉宇含着几分浅笑。
“母亲消息知道的真快。”她捂着嘴轻笑。
“不过是些小事罢了。谁把消息送来打扰母亲清修?”
林嬷嬷面色不愉。
屋内有些闷热,老太太喜静,又怕冷,这个天都不愿用冰盆。
“那陆景淮,人称最有可能连中三元的天才少年。你将他母亲下大狱,岂不是坏了一个孩子的名声?你也是做母亲的,怎能这般心毒?”老太太光是想想,都觉恨的厉害。
许氏轻皱着眉头。
“母亲好没道理,他母亲头上戴着我嫁妆,她是个贼!贼偷东西,下大狱有什么错?”
“况且,他吃的用的,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呢?”
此话一出,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儿媳已经让登枝找出嫁妆清单,送去了县衙。听说丢了不少东西。”
老太太面色大变。
当初她的嫁妆,价值连城。
进门为表诚意,许氏就把嫁妆钥匙分了三把。侯爷远泽一把,老太太一把,许氏一把。
许氏大度,老太太私下取了不少东西送给裴姣姣。
“胡闹,这等事私下解决便是,何苦不饶人?那孩子乃人中龙凤,何苦得罪人?”老太太死咬着牙,哪里肯让乖孙子背上这等骂名。
前途尽毁啊。
她眼神怨毒的看着许氏,这个毒妇!
“母亲,您是不知东西的贵重。”
“儿媳府上三个哥哥,当时三个哥哥掏空了私产,贴补芸娘。价值极大,此事不可私了。”
“公了还无话可说,若私了,我那三个哥哥性子不好,将来对陆公子更无益处呢。”
老太太语气一滞。
许大老爷,刚上任尚书,执掌全朝。
侯府,惹不起。
“这嫁妆流传出去,只怕府上也出了家贼。正好揪出那个贼!”许氏此话说的老太太心惊肉跳。
直到傍晚。
老太太传话来,说是抓着那个贼了。
许氏带人过去时,眉眼闪过了然。
她就猜到,对方会把林嬷嬷推出来顶罪。
老太太面色极其难看,微闭着眸子:“跟随我五十年,她太让我失望。你的嫁妆,皆是她一一偷出去贩卖。”
“那陆景淮的娘,想来是无辜买家。”
她威胁似的看了眼林嬷嬷。
林嬷嬷的儿女,皆在府中管事,是老太太的心腹。
为了救陆景淮的名声,老太太宁愿自断臂膀。
许氏心头苦涩,只淡淡道:“送去府衙吧。林嬷嬷儿女乃贼人之子,断断不可留在府中。将来指不定为母寻仇,反倒是祸患。”
林嬷嬷猛地瞪大了眼睛。
却被老太太命人堵住了嘴。
“丢了的嫁妆,必然是要一件不少寻回来的。”许氏扫了老太太一眼,心头痛快无比。
老太太近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应下。
“理应如此。”
待许氏离开,登枝早已从府衙回来。
登枝眉眼带着喜意,关上门,小声道:“夫人,只怕对方要砸锅卖铁了。”
“十七年啊,偷了十七年的嫁妆,如今尽数送回,恐怕要少半条命。”
楚远泽愣了一下,慌忙带众人起身去迎。
小太子今年六岁,生的聪慧异常,在朝野颇为让人信服。自他出生起,陛下便亲自教导,从不假手于人。
陛下对他的期待,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谢承玺。
“殿下怎么来了?”长公主时常入宫,自然与太子亲近。
太子素来不闻窗外事,两耳只闻治国策,怎会突然来陆家?
太子年纪虽小,但通身气度却压得在场众人不敢直视。
他摆了摆手,楚远泽便退到他身后。
“姑姑来参加满月宴,承玺正好出宫,顺路来看看。”太子淡淡道,眼神落在襁褓上。
楚远泽眼底有些火热,自先皇走后,忠勇侯府那点从龙之功的恩宠就用尽了。
陛下对陆家不冷不热。
若是能搭上太子……
许氏上前对太子行了一礼,太子微微颔首:“许夫人快起来吧,本宫恰好经过陆家,瞧见办满月宴,来讨几分喜气。”
“快将朝朝抱过来。”许氏朝着登枝点头。
小朝朝眨巴眨巴眸子,一抬眼,便瞧见个精致的小哥哥,正一脸认真的看向她。
小哥哥生的极其好看,但小小年纪一副严肃的模样,也让人不敢招惹。
太子看了两眼,便要移开眸子。
突的……
耳边听见一道叽叽喳喳的婴儿声【呀,是太子啊!】
【出生天象异变,生来早慧的小太子呀……只可惜,命不好,啧啧……全都是为他人做嫁衣】小家伙嘀咕两声,便打了个哈欠。
太子???
他瞪着圆溜溜的眸子,少有的多了几分迷茫。
他听见了什么?听见婴儿的心声了?
你倒是说完啊?啧啧什么?本宫怎么了?!
太子直溜溜的看向小婴儿,小家伙却打着哈欠双眼犯迷糊,直接睡了过去。
他好想好想……上去抱着她肩膀摇啊摇。
你倒是醒醒啊,把话说完啊!
“小小姐大概是困了。”登枝笑了笑。
太子眉头微皱,又想起今日的异样,伸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放进襁褓之中:“今日恰好经过,未曾带贺礼,便将此物送给小朝朝做满月贺礼吧。”
楚远泽大惊,他连太子的大腿都没抱上,楚早早竟然得到太子青睐了!
同时心中也有一抹不喜。
这天大的运气,该是景瑶的。
“代小女谢过殿下。”许氏行了一礼,心中也踏实几分。
有太子的看重,至少,她们不敢再对朝朝下手。
太子并未多待,楚远泽想要的巴结也没巴结上,只亲自将太子殿下送出了门。
楚早早的满月宴办的极为盛大,许氏还施粥三日,为她祈福。
夜里,宾客散尽,楚远泽压住眉宇间的焦急。
“朝朝才满月,你办的这般盛大,这般招摇,当心折了她的福气。”楚远泽眉间有淡淡的烦闷。
许氏脸色一垮。
“侯爷此话怎讲?”
“朝朝乃忠勇侯府唯一的嫡女,是我许家唯一的外孙女。堂堂正正的嫡女,又不是那等肮脏的私生子。风风光光办场满月酒怎么了?”许氏眉眼微垂,一番话说得楚远泽身侧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肮脏的私生子。
字字都踩在他的心头。
许氏知道自己不该刺激他,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恶心恶心他。
楚远泽只得按捺住火气。
今日请的皆是京中清流,平日里对他不假辞色的老大臣,今日对他都多了几分好脸色。
楚远泽眉眼跳了跳。
“芸娘,我不是怨你。只是怕侯府太过招摇,引得陛下不悦。”楚远泽瞧见今日的满月宴,便不由想起同样满月的陆景瑶。
同样是他的女儿,同样是满月宴,楚早早风风光光,盛大又奢靡。
而陆景瑶,却躲在小宅子里,连满月宴都不敢办。
委屈他的女儿了。
“前面三个哥哥都是简办,只朝朝大办,不过是一场满月酒罢了。”许氏笑笑没再说话,只心里恨得厉害。
难怪三个儿子的满月酒,周岁酒都不曾大办,只怕是外头那个女人不乐意!
楚远泽又在院中略坐了坐,便说还有政务不曾解决,回了书房。
深夜。
“夫人,侯爷出门了。”登枝早已留意着前院,听得禀报,许氏微红了双眼。
她在窗前坐了许久,身上凉,心里也凉。
“今儿满月酒,他一日未归,定要回去哄哄心上人吧?”许氏轻轻晃着摇篮,心中一片荒凉。
她好想问一问,你当初,可曾真的心悦我?
成婚十几年,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没想到,全是假的。
“夫人,侯爷,或许有要事呢。”登枝艰难的劝道。
许氏轻笑一声。
登枝担忧的看着她。
许氏摆了摆手,正要歇息,便听得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吵闹闹?”登枝出门训斥。
“夫人,出事了!”内门的小丫头踉踉跄跄的冲进院门。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当心冲撞了小小姐!”
小丫头面色惊惧:“许家出事了。”
“方才禁军统领带着人,将许家包围起来,说是许家包藏祸心,府中藏有谋逆之物。此刻将许家严加看管,所有人不得进出!”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许氏身形微晃,终于来了……
女儿所言,成了真。
她既觉得悲凉,又觉得后怕。
许氏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耽误?”许氏轻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当年砚书为了救她,体力不支落水。她被救后,反倒躲进了假山,耽误砚书。砚书被救起来时,已经没了气,险险救活,也伤了脑子。人也成了残疾,侯爷,砚书多么聪慧的孩子,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他当年惊才艳艳,满京谁不称赞他!”许氏只替儿子不值。
“小姑娘落水不是故意的,她躲起来也是害怕。砚书的事已成定局,难不成还为了此事,与同僚生间隙?芸娘,我在朝堂上举步维艰,你也替我想想。”
成婚后,她感觉到慕远泽的冷落,便时常逼着砚书学习。
几岁的砚书就心疼母亲,通宵达旦的看书,熬的眼睛通红,只为了在父亲面前给她争脸面。
许氏嘴角耷拉着:“谁也没资格替砚书说原谅。”
“谁说原谅,谁也去池子里溺着,跟我儿一样的处境才能感同身受。”许氏语气淡淡。
慕远泽眉头轻蹙,只觉温柔贤淑的夫人,变了。
不再事事以他为尊。
想来,这段时日冷落她,心里存着气,故意要引起自己注意呢。
慕远泽看了眼动怒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好,芸娘不原谅,便不原谅。”他轻轻拍了拍许氏的手。
没一会儿,许氏便以朝朝喂奶为由,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听得屋内轻声道。
“非要你过去,出了这么大的丑,现在可好?乖孙可吓着了?”老夫人满口的亲昵和牵挂。
少见的多了丝不满。
许氏脚步微顿,登枝也听得此话,不由气红了眼睛。
“大公子还在府上躺着呢,她们倒还,还记挂着外头的……”
“慎言!”许氏扫了一眼左右,登枝才闷闷不乐的闭嘴。
“小公子呢?”许氏捏了捏眼角,不由问道。
身侧的丫鬟出来禀报“今日休息,小公子定然在汀兰苑看书呢。”
许氏便带着几人往汀兰苑而去。
垂花门外站着个小厮,小厮远远瞧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当即往屋内跑去。
【小厮要去报信啦】
【我那好哥哥,正在干好事呢……】小朝朝挥舞着爪子,一脸的兴奋。
许氏脚步瞬间加快:“拦住小厮。”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冲上去将小厮踢翻在地,押在地上不得动弹。
“瞧见夫人,为何慌慌张张跑路?”登枝怒声道。
小厮哆哆嗦嗦,一脸焦急,许氏也不说话,抬腿直冲冲入内。
走在门外,就能听见压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开大开大……”
“大大大!”
被押着的小厮面色铁青,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登枝要去敲门,许氏抬手一拦,哪里还顾得上世家主母的派头。她如今只是一个气疯了的母亲。
一抬脚,就将大门踢开。
“要死啊,吓着小爷要你们好看!”
“是谁找死呢?当心爷……”陆元宵一手抓着骰子,一手抓着钱,双眼赤红,俨然有了几分赌徒的架势。
他一抬头,便见面色阴沉的许氏正冷冷的看着他。
啪嗒。
骰子滚落到地上。
陆元宵原本赌红了眼,此刻瞧见许氏,理智霎时回笼。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面色煞白。
陆元宵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身形微微颤抖。
身后跪了一地小厮。
许氏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几乎被抽离了空气,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许氏眼前一阵阵的晕眩。
若不是朝朝,她到底要被瞒多久?
“夫人……”登枝吓到了。
“小少爷,您糊涂啊。”饶是映雪都惊呆了,才八岁的孩子,竟然赌得上了头。
“赌多久了?”许氏声音都在抖,登枝扶着她,她才勉强坐下。
陆元宵哪里见过母亲这般模样,母亲失望又震惊的眼神,几乎让他无所遁形。
他带着哭腔开口:“娘,是儿子错了。儿子只学了三日。”三日前,面色红润的小少年,此刻眼眶发黑,嘴角干的起了皮,连素来清爽的头发,都透着一股灰扑扑的颜色。
“你贪玩好耍,你顽劣不堪,娘念你年幼,从不与你计较。可你小小年纪,怎能沾惹赌博?”
“这害人的东西,你怎么敢!”许氏近乎咬牙切齿。
“到底谁教你的?”许氏气得心口发麻,他身边两个小厮,两个书童,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啊。
角落里,一个被捆住的小书童呜呜道。
嘴里还塞着一团毛巾,觉夏当即上前给他解绑。
小书童头发乱糟糟的,当即跪在地上:“夫人,是青语和青言。”
“那日小公子兴致勃勃回来念书,一直到深夜颇有些劳累。青语便以放松为由,教小公子赌博。”
“青言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又不赌钱,只是放松玩玩。”
“小的劝慰公子,青语青言哄骗公子,把奴才绑了起来。”
陆元宵身边两个书童,两个小厮。
青语青言能言善辩,又识字,便留在跟前做书童,引导陆元宵向学。
两个小厮清风和清书便打理起居,贴身伺候。
这两个书童,是老夫人赐下的啊!
“来人,把这两个背主的东西杖毙,以儆效尤!让全府下人,看完全程方可离开!”许氏大度,从未如此动怒过。
两个书童被堵了嘴巴,直接拖了出去。只能用眼神祈求的看着陆元宵。
陆元宵想求饶,三岁起,这两个书童便跟着他,已经是不可缺少的玩伴。
【这俩人,一点也不无辜啊。从小就带着使命来三哥身边,一切只为了养废他。】
【带他赌博,带他逃学,带他辱骂夫子,把三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啊。】
陆元宵愣愣的,仿佛傻了,听得这话,嘴边的求饶瞬间咽了下去。
许氏肃清了陆元宵身边的所有仆从。
“清书,清风,这次你们做的很好。从本月起,月银翻倍,替我好好看着元宵。”许氏又让人取来五十两银子,以作嘉奖。
陆元宵失魂落魄,许氏一眼都没看他。
“让所有下人,去德善堂外看杖毙。”许氏目光微冷。
“到时候与朝朝同上族谱,就当做双生子养着。”老太太眉宇含着笑,当双生子,生辰也不必变,还能名正言顺的回府认亲。
许氏指甲死死的掐进肉里。
她们怎么敢!!
怎么敢想的!!
竟然想把外室生的孽种,抱回正妻膝下,让正妻教养着??
猛地想起,这本就是她们一开始的打算。
是她听见了朝朝的心声,才躲过一劫。
若是想想,朝朝当时死亡,而她把那孽种如珠如宝的养大。最后背刺自己,背刺许家,对她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许氏头皮发麻。
此刻她死死的捏着手心,面上不显露分毫。
“娘,我有朝朝,何苦再多一个女儿?”
“再说,那孩子爹娘都没了?”许氏担心的问道。
老太太微微嗯了一声。
“娘,这不是儿媳不容人。那孩子只怕克父克母的命。”
“您瞧瞧,生她之前,一片大好,家庭和睦爹娘恩爱。她出生后,家破人亡,事事不顺。怕是命硬,克亲属呢。儿媳年轻,不怕。可娘……”
许氏叹了口气,似有所指。
老太太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抹不喜。
陆景瑶和陆景淮,可是她的心肝肉,容不得外人说闲话。
景瑶可是得道高僧认证过的命格贵重。
“罢了,你既不愿,我也不逼你。”老太太并未多想。只觉得当初没溺死陆朝朝,可惜了。
许氏出了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
做梦!
陆朝朝对此一无所知,即便知晓,她也不会让陆景瑶与她做姐妹。
只要她不愿意,天道都别想勉强她!
陆朝朝刚满七个月,长出了第一颗乳牙。她能吃的辅食越发多了,偶尔还能吃半个蒸蛋。
而陆晚意该出嫁了。
嘿嘿,前世我娘阻你嫁火坑,结果你烫烂我娘的脸!这次,看你后不后悔……陆朝朝穿得喜庆,眉心那抹红,衬的她越发呆萌可爱。
嘿嘿,打死她打死她打死她……
忠勇侯府热闹纷纷,张灯结彩四处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红双喜。
老太太喜不自胜,母女俩哭哭啼啼好一会儿才送出门。
许氏,在接亲的人中,竟然瞧见了陆景淮。
陆景淮似乎与新科状元顾翎关系不错。
那他,知道顾翎会家暴,会打妻子吗?
许氏冷眼看着,看着陆晚意一脸娇俏的走向她向往的婚姻。
陆晚意出嫁后,府上瞬间冷清不少。
回门那日,陆晚意面色娇羞,与新科状元站在一起,似乎格外登对。
犹如一对璧人。
陆晚意瞥见许氏,嘴角不自觉嘲讽的扯了扯。
“大嫂,幸好当初没听你的。阿翎多好的男人,大嫂你竟然说他不堪为配,还拦着晚意不让嫁。”她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许氏。
顾翎尖锐的目光看过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冷意。
“顾某不知何时,得罪过侯夫人?”顾翎眉头轻皱。
许氏淡淡道:“晚意虽不是我所生,但她成长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亲自教导。胜似亲生。”
“她被我娇宠长大,性子养的娇气,担心她后悔,这才拦了几分。”
“至于不堪为配,那完全是谣言。”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疼她入骨?仅仅凭着打马游街那一眼,就要嫁过去,我怎能不拦呢?”许氏叹了口气,似乎被伤透了心。
陆晚意撇了撇嘴,面上涨红。
她啊,哪里是打马游街时看上的顾翎。
她去裴姣姣家时,便遇上顾翎来寻陆景淮,那时,她就上了心思。
裴姣姣甚至挖空了心思,请了顾翎上门,两人……
许家人退出了御书房。
许时芸死死的咬着唇,才克制自己没有哭出来。
“爹爹,大哥,你们受苦了。”她红着眼睛,几乎不敢去看父兄的眼睛。
十八年啊,她拒绝娘家十八年了!
许意霆被冤枉没哭,全家下狱没哭,此刻瞧见妹妹耷拉着脑袋喊自己,差点猛男落泪。
他抬了抬手,声音干涩:“别哭,刚出月子,哭了以后眼睛疼。”
他们寻了个僻静的地儿,也没提许家被冤枉之事。
“这便是朝朝吧?”许意霆偷偷爬墙看过她,长得真好看。这就是他想象中的女儿啊。
许氏急忙擦了眼泪:“对,爹爹,大哥,这是朝朝。”
“出生四十天。还是个奶娃娃呢。”
【外祖父……】
【大舅舅……】略带奶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开。
炸的老祖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果然老了,都幻听了!!
许老太爷曾为帝师,位极人臣,乃当朝太傅。
早已致仕养老,如今许家靠许意霆在朝堂上走动。许意霆今年四十,便坐到了正二品的位置,一跃成为京城的香饽饽。
原本以为要以命相搏,保全许家,却不想还一步登天,荣登二品!
此刻两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襁褓。
陆朝朝也极其给面子,咧着没牙的嘴,牙龈全都露了出来。
【命定的结局,外祖父要撞死在御书房,大舅舅一人挑起全家罪责,斩首示众。】
【真好,外祖父活着,大舅舅也活着……】
【大舅舅还升官啦。】
两个大男人眼皮子直跳。
老太爷,他打算以死明志,没告诉任何人。
许意霆,他打算一人扛起罪责,也没告诉任何人。
两人的眼光落在婴儿身上。
【只可惜,我外祖母要死啦。本就年迈,又在牢中磋磨一回,整日提心吊胆,怕是快撑不住了。】
许氏猛地一跳。
还未说话,便听得父兄道:“你母亲和族中长辈还在牢中,我先将她们接出来。妹妹……”
“我明日便登门。今日长公主要见朝朝,妹妹便不与哥哥去接母亲了。”许氏抹了把泪,她只觉为了远泽与娘家断绝关系,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我来之前带了大夫,你带大夫同去吧。”
许意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妹妹今日有备而来。
可此刻来不及深究,他看了眼朝朝,便带着老父亲匆匆离去。
许氏寻了个小太监,给了些银子,找了个地方梳洗一番,便随着嬷嬷去了坤宁宫。
许氏尚在闺中时,便与长公主有些情分,在坤宁宫也混了个脸熟。
“许夫人,还望多劝解公主几分。”嬷嬷叹了口气。
“她与驸马成婚十几年,至今无子。让驸马挑个通房,或是妾室,生下孩子养在身边,也算有后啊。”即便贵为公主,膝下无子,也是备受煎熬的。
小朝朝想起满月时的温柔妇人,她子女宫黯淡,确实是无子无女的命。
许氏没应声,她知道长公主有多期待有个自己的孩子。
进了殿内,长公主的哭声才稍稍压抑着停下。
“快将孩子抱上来,她啊,回来三日便惦记了三日。快给哀家看看,到底多好看的女娃。”许氏刚刚拜下去,太后便开口赐座。
太后见长公主哭的厉害,有意转移话题。
哪知陆朝朝抱上来,她就愣住了。
“这孩子眉心一抹红,可是涂染上色?”她摸了摸陆朝朝眉心的那抹红点。
许氏行完礼,浅浅笑了一声回禀太后:“太后娘娘,这刚满月的孩子,哪能给她点红啊。这孩子,眉心生来一抹红,臣妾见了也颇为惊异。”
“这孩子眉心一抹红,反倒瞧着有些悲天悯人的模样。这模样,生的可真好。”太后见了都忍不住取下长甲,朝着陆朝朝伸了伸手。
小胖墩能吃能喝,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的,又被打扮的浑身喜气,看着便让人心痒痒。
陆朝朝挥舞着小肉手,便扑了上去。
“哎哟,小心娘娘。”许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胖墩可不轻。
太后刚被奶香糊了一脸,就被小家伙吧唧一口,啃在了她脸上。
许氏吓得面色剧变,噗通一声跪下。
【我亲到了世界上最高贵的女人mua……】
许氏差点晕过去。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欢孩子的亲近。
民间一直有传闻,孩子见了老人哭泣,那老人必定有灾。若孩子欢喜,老人便是有福。太后威严,平日里谁见了她不战战兢兢,如今出现一个陆朝朝。
可把她欢喜的眉开眼笑。
“不碍事不碍事,哀家无事。”
连长公主都忘了哭泣,红肿着一双眼睛抬头看过去。
“这便是儿臣的梦中闺女啊。”她对孩子的所有幻想,陆朝朝占齐了。
她怎么甘心把驸马送给通房,怎么甘心养妾室的孩子,这是在她心上剜肉啊。
长公主又要哭了。
“你啊,就放宽心。若生下孩子,便去母留子,养在跟前与亲生没有两样。”
“哀家知晓你与驸马伉俪情深,可你膝下无子,驸马又能等你多少年?”这几年,驸马越发等不及了,与公主闹好几次。
小朝朝趴在太后怀里,眼珠子滴流滴流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心如死灰,哀哀的问道:“你也觉得姑姑生不了吗?”她看着小朝朝,呢喃的问道。
或许,母后是对的。
驸马已经给了她十几年机会。
“啊,啊啊……”细嫩的奶音响起,她看着长公主,嘴巴啊啊急切的叫个不停。
【生生生!生孩子多简单,回去我就给你赐个孩子,你想男孩女孩儿?】她撅着个嘴巴,仿佛说个不停。
许氏眼皮子狂跳。
她这闺女,生气的时候能用雷劈人,还能给人赐孩子??
她想制止,可长公主偏偏问道:“你说我生不了?”
话音刚落,小家伙双手费力的叉腰,小脸憋得通红,朝她喷口水。
舌头咕噜咕噜个不停,口水都飞出来了。
长公主有些惊异,又试探着问道“你说姑姑能生?”她疯了,竟然问两个月的孩子!
让她更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小奶娃口水不吐了,咧着嘴笑到了后脑勺,胖手手疯狂的鼓掌,拍的啪嗒啪嗒作响。
长公主欢喜的直乐:“母后,朝朝都说我能生!”
“再,再给儿臣三个月吧!”
“三个月后,若儿臣依然没怀孕,便……便给他纳妾。一切都依母后做主!”长公主定了心思,跪在太后脚下。
她知道,这次是她婆婆进宫求了太后恩典。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