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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夏宜兰窗下,蹲下身子,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点着灯。烛光从窗纸透出来,昏黄的,暖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看不真切,可大概能看出是两个人。

白柔锦屏住呼吸,仔细听。

一开始没声音。安静得厉害,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见了。

是夏宜兰的声音。

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腔调,那尾音往上翘的弧度,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让人听了耳根子发麻。

白柔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屋里传来她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是夏宜兰的笑声,低低的,像憋着笑,又像舒服得忍不住。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在耳朵上。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

白柔锦的指甲掐得更深了,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恶心。

真恶心。

可她没走。

她蹲在窗下,继续听。

她的脸烫得厉害,耳朵烫得厉害,浑身都烫得厉害。

她恨他们。

恨他们在里面快活,恨他们在里面商量怎么把她往火坑里推,恨他们躲在被窝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装作正人君子、温柔姐姐,在外面演父慈女孝的戏。

可她不得不仔细听。

听他们有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听他们有没有在盘算害她,听他们什么时候说起陈昕,说起那个赌鬼,说起那条不归路。

白柔锦蹲在窗下,一动不动。

她的腿彻底软了,软得站不起来。她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心湿透了,后背也湿透了,春衫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屋里开始说话。

这回是夏宜兰先开口,声音软得像一摊水。

“春生,你说,要是柔锦一直不再嫁人,就留在家里,咱俩可咋办呢?“

她爹低喝:“别瞎说,不可能,”

夏宜兰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担心时间久了,她会发现我和你在一起,”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到时候我可就活不了了。”

“你别急,”她爹说,“我今天就是去找刘媒婆·,还请她吃了顿酒,让刘媒婆帮她找个婆家把她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真的呀?找到人了吗?”

“刘媒婆说现成有个叫陈昕的后生,还没娶过,家里有房有地,人老实,不会亏待她。”

白柔锦在窗外听着,指甲已经掐进肉里。

不会亏待她?那个赌鬼,那个打人的畜生,那个把她卖进窑子抵债的禽兽,叫不会亏待她?

她想冲进去,想指着他们的鼻子骂,想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可她忍住了。

他们不会相信她是重活一世,搞不好还以为她中了魔,到时候还是她吃亏。

她得等。

得等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得等她把地和房盖好,然后就去守着她自己想嫁的人。

她想起袁松。

想着他那古铜色的脊背,想着他那滚动的汗珠,劲瘦的腰。

她的腿突然软了。

这一世,她一定要和袁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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