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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竹叶森森,竹林中央有座简朴的亭子。
一袭白衣的男子正端坐抚琴,指尖在丝弦上游走,流淌出的琴音清越平和,他眉眼温润,气质宁静,与这竹林似乎天生契合。
黑衣侍卫躬身垂首;“主子,三皇子殿下今日在城门处,当众斩杀了所有西域送亲的随行宫人,包括那名掌事宫女。”
琴音未乱,依旧潺潺如溪流。
“动静倒是不小。不过,即便闹到西域王庭,那位陛下恐怕也不敢多置一词。”
西域积弱,献上一个真假不明的公主本就是为了苟延残喘,又怎会为了几个奴婢的性命,去触怒大魏最受宠爱也最肆无忌惮的三皇子。
暗一继续道:“是,只是有人将此事密报给了陛下。”
琴音在此刻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顿挫,若不细听,几乎无法察觉。
司忱的指尖悬在弦上半息,才轻轻落下,接上了旋律。
“我那三弟性子向来直接,此刻想必已是去问罪了吧。”
暗一应道,“三殿下应是已得悉告密者何人,离府前往了。”
司忱终于停止了抚琴,双手轻轻按在犹自微微震颤的弦上,止住了余音。
“暗一,你猜那告状之人会是个什么死法?”
暗一沉默了片刻。
他跟随司忱多年,深知三皇子司藤的为人,那是个以残虐为乐、视人命如戏的疯子。
仔细回想司藤过往种种令人胆寒的手段,却发现根本无法准确定义。
“回主子,三殿下心思诡谲难测,剥皮、凌迟、烹煮、活埋......亦或是更慢、更折磨人的法子,皆有可能。属下,想象不出。”
司忱叹了一声:“是啊,他总有新花样。”
暗一犹豫了一下,又禀报道:“还有一事主子,据城门处我们的人回报,西域那位和亲的扶光公主似乎还活着,被三殿下带回了府中。”
司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收紧,“哦?”
“这倒有些意外。”
他那位三弟,可不是什么懂得怜香惜玉顾及大局的人。
当众杀尽随从已是极致的羞辱与挑衅,留下那位公主的性命,绝非出于仁慈。
只能是那公主对他而言,尚有别的用途,或是折磨起来需要更多的时间情致。
司忱沉吟片刻:“继续盯着三皇子府。”
“是,主子。”暗一躬身领命。
唐郁雾靠坐在假山望着水面,思绪沉在无边死寂里,直到一阵娇笑打破了这潭死水。
侍女簇拥着一个女子,迤逦而来。
那女子云鬓高耸,插满金玉步摇,身穿一袭嫣红纱裙,薄如蝉翼,领口开得极低,行动间雪白肌肤与婀娜身段若隐若现。
她眉眼含春,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着,正是这府中一位颇得恩宠的姬妾,玉夫人。
她们停在池塘对岸的凉亭附近,侍女忙着布设瓜果点心,摇扇打风。
玉夫人慵懒地倚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享受着众人的服侍。
摇扇的是个年纪尚小的丫头,许是累了,手腕微微一酸,那扇面带起的风便偏了几分,未能直直吹向玉夫人。
只这一丝偏差,玉夫人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
“没用的东西,连风都扇不好。”
摇扇的丫头面无人色,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下接一下的磕头,很快额上便见了血。
玉夫人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
旁边的管事嬷嬷已经会意,眼神一厉,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架起那哭得几乎瘫软的丫头。
“夫人!饶了奴婢吧!求求您......”
玉夫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娇软,“聒噪。既喜欢这池塘边的风,便下去凉快凉快吧。”
婆子们得令,将那挣扎哭叫的丫头径直拖到池塘边,毫不留情地摁进了水里。
“唔......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