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几口人心思各异,筷子的速度都更快了。
满满惊讶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奶奶。
元元没有去抢肉,而是静静观察着江思绫。
他觉得妈妈不一样了,非常不一样。
以前妈妈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吃得最少,把好的都留给他们和奶奶。
但是看着妈妈瘦弱疲倦的脸庞,他觉得,妈妈做得对。
凭什么都是妈妈干活,妈妈吃苦。
她做得最多,应该吃得最好才对。
想到这,元元眼疾手快地抢了最后一块鸡蛋,夹进了江思绫的碗里。
做完这个举动,他才反应过来,不禁懊悔。
妈妈肯定不会要的……
之前他给妈妈夹菜,妈妈都会夹到他碗里,说她不爱吃,让他以后自己多吃点就好了。
然而他垂眸等着,却没等到碗里有什么东西。
耳畔划过江思绫温柔带笑的声音:“谢谢元元。”
元元又睁大了眼睛。
江思绫心安理得地吃了这一块鸡蛋。
吃饱喝足,江思绫放下碗筷,没收拾的意思。
王秀芹忍不住了,总不能还是她来干?
“大嫂,你看你这好得也差不多了,碗筷就……”
江思绫抬起眼,“我病了几天,刚起来,没力气。”
她话里也没有商量的意思:“今天谁做的饭,就谁收拾吧,反正平时我都是我做饭我收拾,很公平。”
“公平?!”
没吃到两块肉的李玉凤终于爆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
“江思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还有没有这个家!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林越还没回来你就敢这么作践长辈?你是烧坏了脑子还是存心要气死我!”
江思绫静静地看着她咆哮,等她说完了才轻描淡写道: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敬您是长辈,顾着林越的面子,体谅您年纪大,家里家外,能做的我都做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嘲弄,“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本分。累了,病了,不想做了,有问题吗?”
李玉凤被她这从未有过的顶撞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是翅膀硬了!等林越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我非得告诉他,他不在家,他媳妇是怎么忤逆不孝,欺负我这个老婆子的!”
“您随便。”
江思绫不再理会她们的反应,直接起身回屋。
她身体依旧虚弱,恐怕还得补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这几天,活是不可能干的。
不好意思,不仅是这几天,这辈子她都不干了!
回到屋里,江思绫挪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从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钥匙她一直贴身藏着。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小包。
一层层揭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叠摞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大多是一块、两块、五块的,大团结也不少。
总体也有个几百块。
这是她五年来,一点点抠出来的。
周林越每月寄回来的津贴,她拿出一部分交给婆婆作为家用。
剩下的,她自己存着,说给孩子上学用,也防止周林越那边有什么事需要急用。
李玉凤虽不满意,但知道江思绫节衣缩食,几乎不花钱,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反正她要的时候,江思绫也会给。
江思绫看着这叠钱,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积蓄,她自己没有享受过一分。
她现在是想明白了,省有什么用,等她死了,都便宜了别的女人。
花!
她要全花掉,都花自己身上,还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得健康长寿,比周林越命都长。
操劳了这么多年,他想娶别人伺候别人?
没门!
醒来的时候,江思绫就已经有了想法。
周林越已经是团长了。
到了这个级别,是有名额、有条件申请家属随军的。
以前他来信,偶尔提及部队生活艰苦、任务繁重,她便自觉脑补出他日夜操劳、无暇他顾的形象,从不敢提任何要求,反而在回信里一再叮嘱他保重身体,家里一切安好,勿念。
现在……
这个军,她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