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被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
她侧躺着,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动了动身子。
——酸。
从腰往下,一路酸到腿根,像被人抻着筋拽了整整一夜。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昨晚上……
她闭上眼,又睁开。
昨晚上她一开始是挺享受的。
齐嘉铭这个人吧,别的不说,技术是真的好。
原主跟了他这么多年,生过三个孩子,按理说什么都经历过了。可昨晚那些记忆,跟她自己感受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不知道是原主这些年被他冷落忘了,还是他自己也进步了。
总之,一开始,确实挺舒服的。
后来就不对了。
她哭,他不听。
她踹他。
她咬他肩膀。
她气不过,骂了一句“狗男人”,他低头看她,眼眶都红了,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记得最后昏过去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简直十恶不赦。
叶宝珠又躺了一会儿,终于撑着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腾地红了。
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
青一块紫一块。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板,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扶着床沿站了几秒,她才慢慢直起腰,一步一步挪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靠在墙上,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洗完,她擦着头发出来,换了身衣裳,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走到一半,她顿住了。
客厅里有人。
齐嘉铭坐在沙发上,端着个青花瓷碗,正在喝汤。
他换了身衣裳,不是昨晚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也梳得溜光水滑,看着人模狗样的。
红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正跟他说着什么。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叶宝珠的脸腾地热了。
她垂下眼,继续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端庄。
齐嘉铭放下碗,站起来,看着她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把脖子都遮住了。
头发半干,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就是走路有点慢。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醒了?”他问。
叶宝珠走到沙发边,没看他,只“嗯”了一声。
红姐识趣地往厨房走:“我去把早饭热一热。”
客厅里安静下来。
齐嘉铭看着她,她垂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耳根又浮起那层淡淡的红。
他伸手想拉她,她往后缩了一下,抬眼瞪他。
那一眼,水汪汪的,带着三分羞恼七分埋怨,瞪得他心里一痒。
“还疼?”他低声问。
叶宝珠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