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餐厅出来，吴虹说附近有家酒吧不错。

叶秋跟着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门脸不大，木头牌子挂着，上头刻着两个字，看不清。

推门进去，里头灯光暗，每张桌上点着蜡烛。

吴虹挑了角落的位置，卡座，皮沙发陷下去，坐进去刚好挨着。

酒单递过来，她凑近了看，发丝蹭到叶秋肩膀。

“喝什么？”

“你定。”

她又笑了，抬头冲服务员点了几样，名字叶秋没记住。

等酒的工夫，吴虹脱掉鞋子，腿蜷上沙发，包臀裙往上缩了一截。

她像没察觉，托着下巴看叶秋。

“小秋。”

“嗯？”

“你刚才说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叶秋看着她。

蜡烛在她脸上跳，光影一晃一晃的。眼睛亮，里头映着两点烛火。

“现在说？”

“现在说。”

酒端上来了。

一杯颜色发红，一杯颜色发黄，摆在小圆桌上。

吴虹端起那杯红的，抿了一口，嘴唇沾上点水光。

叶秋端起另一杯，也喝了一口。苦的，后味发甜。

他把杯子放下。

“虹姐。”

“嗯。”

“你离婚几年了？”

吴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随即笑了，眼角的纹路挤出来。

“四年。问这干嘛？”

“那男的为什么跟你离？”

吴虹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酒液，晃了晃。

“嫌我生的是女儿。”

叶秋没接话。

吴虹抬起头，又笑了，这回笑得不那么自然。

“重男轻女那套，他家传了几代。

我生完孩子那几年胖，瘦不下来，他看我不顺眼，外头找人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叶秋看着她。

蜡烛在她脸上跳，照出眼角那细细的纹路，照出嘴唇边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笑着，眼睛却没笑。

“后来呢？”

“后来就离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女儿跟我，房子归我，他每月给生活费。

给了两年就不给了，我也懒得要。”

叶秋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

吴虹看他，笑了一下，也举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你呢？”她问，“谈过几个？”

“没正经谈过。”

“追过吧？”

叶秋愣了一下。

吴虹笑得眯起眼，“你那点事，瞒得过我？

去年冬天，有回你在楼下等人，等了一下午，冻得脸都白了。

后来有个小姑娘过来，跟你说几句话就走了，你站那儿看了半天。”

叶秋想起来了。

那天请女神看电影，她说临时有事来不了，让他把票退了。

他退不了，在楼下等了一下午，想等她忙完送给她。

后来她来了，说了句“不用了”，转身就走。

“那谁啊？”吴虹问。

“没谁。”

“追不上？”

叶秋没吭声。

吴虹笑了，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轻轻的。

“傻不傻。”

她手收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他，从杯沿上方，亮晶晶的。

叶秋忽然笑着开口。

“虹姐。”

“嗯？”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吴虹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