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

方清雅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酒吧、下药、他救了她、她说“别走”……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出来的。

她的脸烧了起来。

方清雅咬着嘴唇，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她的裙子在地板上，皱成一团。

她捡起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片解酒药，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什么也没写。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方清雅穿上裙子，动作很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咬了咬牙，把头发放下来遮住。

林凡动了一下。

方清雅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过了几秒，林凡翻了个身，没有醒。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凡睡得很沉，被子滑下来一半，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方清雅移开目光，推门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

清雅，张家的婚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别让爸爸为难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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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有人躺过。

只有枕头上还有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

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

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字迹，笔锋很硬，像写字的人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昨晚的事，忘了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冷的。

林凡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靠在床头，把纸条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字写得很用力，有几个笔画几乎要把纸划破了。

“忘了吧”那三个字，墨迹特别重，像是写了之后又描了一遍。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方清雅沉沦值：15%（清醒后理性压制，当前总沉沦值15%）

目标已记录。后续有概率再次触发

当前状态：目标正在主动切断与宿主的联系。短期内不建议主动接触

林凡把纸条折好，塞进钱包里。

他起身穿衣服，把床单拉平，把枕头摆好。

林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脑子里想的是昨晚她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再当工具了。”

他想起她的脚踝，细得像一截白瓷。

想起她哭的时候，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想起她说“别看”的时候，耳根红得能滴血。

林凡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朝学校走去。

那张纸条在钱包里，和他为数不多的现金叠在一起。

他没打算扔掉，也没打算去找她。

系统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