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的考核舞蹈干脆利落，极优的身材比例让他的动作显的无比舒展，而他今天发挥的尤其好，舞蹈更是远远超出日常练习的水平。

一曲舞毕，宁寄忍不住站起来鼓掌，看来是真心欣赏。

林凌换上自己的舞鞋，他比任何时刻都要紧张，狂乱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出道位近在咫尺，他知道自己优势不大，但这是靠近梦想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且最后一次放手一博的机会。

音乐响起，他率先以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开启表演，左脚却在落地时传来钻心的疼痛，是玻璃割开脚趾的触感。

他习惯穿大一码的舞鞋，这样在做高难度舞蹈动作的时候脚掌会有更富裕的空间，因此在刚刚走上舞台时，居然没有发现藏在鞋子最前端的细小玻璃。

玻璃的位置如此恰到好处，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练舞的习惯。

林凌心里泛起一片寒意，眼光扫向正在候场的安慕，而安慕面无表情地回望他，眼底一片漠然。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后背在一瞬间就沁出一大片冷汗，可他知道他不能停，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继续跳下去，但生理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左脚的动作略有停滞。

舞蹈导师miko皱起眉头，评委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舞蹈一向保持着高水准的林凌，在今天却表现平平。

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受到了巨大压力的影响。

可成为一名艺人，如果在考核时都会因为压力失常，又怎么能完美完成出道后的每一次表演。

舞蹈接近尾声，林凌原本设计的旋转结尾动作，终于在剧烈的疼痛中失去平衡，跪坐在地板上。

“谢谢，下一位。”

宁寄头也不抬地在林凌的简历上打X，考核失常的孩子他见过太多，在表现不好的既定事实面前，他并不需要关心原因。

姜瑟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老师们，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姜瑟回头，那个清秀的男孩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开，眼尾是情绪激动下泛起的红晕。

宁寄抬头看了林凌一眼，他对这个内敛的男孩儿有些印象，好几次他在凌晨结束活动回到漆黑的公司后，总能看见他背着背包刚刚从练习室离开。

很可惜，在这一行里，努力的意义远远比不上天赋。

“我说了，谢谢，下一位。”

宁寄的语气己经开始变得冰冷，考核从未开过两次机会的先例，哪怕是条件好如祝安，都不可以成为例外。

林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红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蹲下将鞋子脱掉，左脚的伤口在他剧烈的舞蹈动作下己经开裂，将白色短袜的前半段染成红色，此刻依然在向下滴着血。

“有人往我的鞋子里放了玻璃，我想请各位老师，让我脱掉鞋子再跳一次。”

考核室在一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教室中间的林凌，而他丝毫不顾众人的眼光，牢牢盯准正前方脸色己经能阴沉出水的宁寄。

“老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凌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向评委的方向鞠躬，迟迟不愿起身。

一瞬间房间内鸦雀无声，站在姜瑟身边的姜希默默开口，“姜瑟姐，我们要进去吗？”

姜瑟定定看着房间内少年的脸，半晌后才回答，“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走完他所选择的路。”

人生的棋局落子无悔，命运的轮盘下，所有人都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房间内，宁寄看着林凌鲜血淋漓的左脚，眉头紧皱，“就算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你还能跳吗？”

“我可以。”

眼前的少年眼眶通红，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努力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那你用什么音乐呢？”

林凌看向站在侧面的安慕，眼神决绝，缓慢又坚定地说，“安慕还没跳，我用他的音乐freestyle。”

安慕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有些尴尬地笑着开口。

“不太好吧兄弟，我跳编舞对你不太公平啊。”

宁寄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基本上己经将来龙去脉猜了七七八八。

他抱着手，向后靠在椅子上，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

“就按你说的来，准备好了就放音乐。”

林凌感激地点了点头，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就又重新回到评委面前。

音乐响起，算不上陌生，是他曾经练习过的曲目，林凌在心里快速拆分节奏，规划好舞步。

左脚依然传来隐约的痛感，但在肾上腺素的急剧飙升下，己被他完全忽略。

宁寄眼底浮现一抹笑意，这小子的性格很是对他胃口，不解释，不狡辩，极力争取，用实力打脸。

候场的安慕脸色己经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他心知肚明即便是提前准备了编舞，也不可能比林凌跳的更好。

宁寄惜才，如果说少数几次在凌晨遇见林凌从舞室出来可以被算作巧合，那几乎每一次都会遇见，说明林凌每天都会在舞室练习至凌晨。

一曲舞毕，宁寄重新拿过林凌的简历，将X涂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以让林凌看清这一举动，但从评委们的氛围来看，至少他的的确确为自己争取到了机会。

舞蹈导师miko甚至有些热泪盈眶，热血和真诚是稀缺品质，在人心纷杂的娱乐圈难能可贵，他们无法确定眼前的少年是否能够一首保持初心，但也被他此刻纯粹的热烈打动。

“谢谢各位老师。”

林凌深深地鞠上一躬，再抬头时脸上是阳光灿烂的微笑。

他性格内敛，此刻的笑容格外让人动容。

姜瑟回想起初遇的那个下雪天，他笑起来时总是习惯性的抿嘴，两颊会浮现深深的酒窝，是青春又美好的模样。

所有考核结束后，练习生们陆续走出考核室，结果会在评委商议后即时发布。

突然，房间里的祝安抬头，定定地看向姜瑟的方位，几乎是在一瞬间，姜瑟和姜希感受到了强烈的异能涌动。

房间内宁寄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板上，隔着玻璃，祝安向姜瑟露出一个微笑，原本深色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渐渐泛出墨绿色的光。

姜希努力压制下异能在体内翻涌的感觉，她的体质远远弱于继人，受到如此强烈的异能波动，此刻还是有些难受。

“他不是祝安。”

姜希震惊地转头，姜瑟的瞳孔正由饱和度极高的湛蓝逐渐转回墨蓝色，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语气却夹杂一丝凌厉。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