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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得是。"我低下头,

"记在长房便记在长房,一切听母亲的。"

韩氏微微点头,转向程雁回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三分:

"雁回,你看,阿棠是个懂事的。往后你们妯娌相处,别动不动就拔刀。"

程雁回撇了撇嘴:

"她要是一直这么识趣,我自然不动刀。"

识趣。

她当着婆母的面说我识趣。

我垂着眼,盯着自己裙摆上绣的兰草纹,一朵一朵数过去。

不生气。

不能生气。

前世生气的结果是家破人亡。

从正房出来,已经是掌灯时分。

我走在抄手游廊里,忽然听见前头拐角处有人说话。

是裴琚的声音。

"......你放心,阿棠那边我会看着,出不了岔子。"

然后是程雁回的声音,比方才在正房里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

"裴琚,你实话跟我说,她是真心让步,还是憋着坏?"

"她能憋什么坏?她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连鸡都没杀过。"

程雁回冷笑了一声:

"没杀过鸡的人才可怕。杀过鸡的人下手有分寸,没杀过的上来就往死里捅。"

沉默了一会儿,裴琚的声音又响起来。

"雁回,委屈你了。"

"少来。"程雁回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粗犷,

"我要是怕委屈,当年就不会跟你上战场。"

"不过裴琚,我把话搁这儿——你那个夫人要是敢动我孩子,我不跟她打嘴仗,我直接动手。"

"不会的。"裴琚的声音很笃定,"阿棠不是那种人。"

他对她说"不会的"时,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未得到过的笃定。

就好像他从骨子里信任程雁回的判断,同时也从骨子里确信——我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退后两步,换了条路回院子。

青禾跟在后面,小声说:

"二奶奶,刚才的话您都听见了?"

"嗯。"

"二爷也太......他怎么能那样说您?"

"他说的是实话。"

我确实没杀过鸡。

但前世我杀过一个孩子。

那碗红花灌下去的时候,程雁回的惨叫声我至今记得。

所以这一世我不动手,不争不抢,不给任何人把柄。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

活着等那道圣旨。

活着等新帝登基。

活着等裴琚从龙有功封王拜爵的那一天。

然后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带着我爹和我哥,离开这盘死棋。

回到房里,我铺开信纸,提笔写了两个字。

写完又划掉,重新写。

反反复复改了三遍,最后只留下一行字:

"爹,女儿有要事相商,望速遣兄长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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