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想了想,说:“万一以后要写东西呢。”
“写什么?”
“写信。”叶宝珠没说真话,“给你写信。”
齐书敏转了转眼睛,她猜测妈咪是给爹地写信,可就妈咪这水平,怕是等她把信写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齐书仪也是同样猜测,偶尔路过看见叶宝珠在抄那些杂志,嘴角微微动一下,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那眼神叶宝珠看得懂,有那么一点嫌弃。
老实说,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仔细一想,学习总不会是什么错事。
这个周末,齐书瑶从楼上下来在桌面坐下。
叶宝珠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下来了?”
“下面亮。”
齐书瑶小声说,翻开书,低头看起来。
叶宝珠没多想,继续抄自己的。
抄了一会儿,她盯着纸上那个字发愁。正想着,旁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指了指纸上的字。
“妈咪,这个折斜一点就好看了。”
叶宝珠低头一看,还真是,她照着改了一下,果然顺眼多了。
她夸:“书瑶真棒。”
齐书瑶脸微微一红:“谢谢妈咪。”
九岁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本《基督山伯爵》,那是她从书房里翻出来的,中译本,繁体竖排,厚厚的一本,快赶上她的脸大了。
“看得懂吗?”叶宝珠问。
齐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怎么办?”
“猜。”
叶宝珠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齐书瑶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笑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着谁。
叶宝珠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疼。
齐书瑶默默地看书,在默默地陪着自己,在自己写错字的时候,默默地伸出手来指一指:“妈咪。”
“书瑶,”叶宝珠说,“以后周末没事,就下来陪妈咪写字,好不好?”
齐书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又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每个周末下午,餐桌边上就坐着两个人。
大的那个抄杂志,小的那个看书。
有时候大的写错了字,小的就伸手指一指;有时候小的看书看累了,就趴在桌上,看着大的写。
叶宝珠有一次问她:“看什么?”
齐书瑶说:“看妈咪写字。”
“有什么好看的?”
齐书瑶想了想,说:“好看。”
叶宝珠低头看看自己写的那笔字,工工整整,但也就是工工整整,离“好看”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她没戳穿。
就让孩子觉得好看吧。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练就是了。
又一个周末下午,什么都跟往常一样。
叶宝珠在餐桌上抄完两页杂志,抬头看看窗外,天还亮着,估摸着再写一会儿就该准备晚饭了。
齐书瑶坐在对面,手里的《基督山伯爵》已经翻到第三部,安安静静的,偶尔翻一页书,纸页沙沙响。
红姐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轻轻碰撞,飘出一股炖汤的香气。
然后门铃响了。
叮咚。
红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我去开——”
叶宝珠点点头,低头继续写。
但红姐走到门口,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太太,”她声音激动,“是齐先生。”
“哈?”
叶宝珠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