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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袁青术再次拿出两千文,分给了小胖和二狗几人。
“这些钱你们可以交给家里,也可以自己留着,但不要告诉村里的其他人,也不要乱花。”
凌沈和凌织月却死活不要,石头说要攒着娶媳妇,铁奴母亲早逝,其父前些日进山打猎时又被那恶虎所害,说要留着给爷爷治病。
一旁的凌沈听后说道:“等忙完这几天,带我去给你爷爷瞧瞧。”
他挺喜欢铁奴这孩子,坚韧内敛,踏实孝顺。
闲聊一番后,小胖几人踏着铜钱的叮当声欢快离去。
油灯下,桌上的铜钱闪着光,袁青术三人坐在厅堂中,却没人多看一眼。
凌沈在一旁闭目养神,凌织月则摆弄着一块玉佩。
袁青术摸着鼻子沉思,如今已过四天,砂龙之灾虽解,但猛虎未除,今日听说有人隐约见那畜生在山脚窥探,又欲害人,若六日之内它还活着,那自己可就输了,届时恐万劫不复,再难翻身。
思虑间,忽想起那日凌沈为石头治伤时,自己脑中的灵光一现,袁青术开口问道:“凌老爷子,您精通岐黄之术,不知这本草之中剧毒的有哪些?”
凌沈揉了揉眼睛,似还有些迷糊:“乌头,此物毒性甚烈。”
“其毒可能伏虎?”
凌沈搓了搓脸:“以此毒除虎,以前也有人用过,多以乌头取汁,涂在箭头上做成毒箭,但效果甚微。”
“为何?”袁青术继续问道。
“乌头,又名射罔,中此毒者口舌辛辣麻木,肢体抽搐,心衰气闷而死,那猛虎体型庞大,而箭头之上的毒药剂量甚微,若要毒翻它,至少需要十只箭的药量,平常猎户,能射中一箭就已不易,更何况十箭。”
“可还有比乌头更毒之物?”袁青术听完接着问道。
“钩吻。”一旁的凌织月收起了把玩的玉佩,看着袁青术,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袁青术望向她,继续说道:“钩吻又名山砒霜,一叶入口,百窍溃血,人无复生也,但此药肉血不递,你得想办法给老虎喂下去才行。”
说到此处,凌织月不禁开始想象袁青术给老虎喂药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从袁青术将她救下,又灭了地里的砂龙后,凌织月似觉得这世间就没有袁青术办不到的,哪怕是降龙伏虎。
“给它喂下去……”比起毒药,那猛虎肯定对自己更感兴趣,且其嗅觉敏锐,投毒诱杀也是不行,怎么才能让它乖乖吃下去呢?袁青术又开始摸起了鼻子。
转眼两天,原本宁静的石屏村这两日可谓热闹非凡,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有一种叫金满枝的药能杀灭田里的砂龙,在石屏村村民的有意宣扬下,一度传的神乎其神,连老君托梦,神仙下凡的版本都出来了,村口排起长龙,小胖在村口收钱,二狗带着石头当起了技术指导,教着药水的用法。
袁青术今天则带着凌沈和凌织月到了铁奴家,简易的篱笆墙,低矮的茅草屋,凌乱的院中还残留着前些日的悲伤。
屋内,一股浓浓的药味中夹杂着茅草的霉味,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干瘦老者,脸色蜡黄,空洞的双眼看着房梁,张着嘴虚弱的喘着,床前残留着几滩咳出的血迹。
铁奴站在旁边,强忍着泪水,并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显得平静:“自从我爹被那恶虎所害,我爷爷就一病不起,三天了,水米未进。”
凌沈见状,近前拍了拍铁奴,便坐下开始把脉,少顷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铁奴的爷爷无力的向凌沈点了点头:“有劳先生了。”
接着长出了口气:“我们樊家是这石屏村里唯一的猎户,世代狩猎为生,许是杀孽过重,如今独子命丧虎口,全尸未留,我亦自觉时日无多,只是铁奴年幼,放心不下。”
而后又看着袁青术,断断续续的说道:“袁家小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你的事……铁奴都跟我说了,虎不是那么好杀的,那畜生只要吃过人,就上了瘾……若无十分把握,不可去那黑松岗。”
说完又开始张嘴大喘,似是在积攒最后的力量,片刻后,空洞的眼中竟有了些光彩,伸出干枯的手掌摸着铁奴的脸颊,蜡黄干瘦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怜爱与不舍:“铁奴,我的好孙子,爷爷不能再教你练箭了,爷爷一生凄苦无能,只留下这草屋薄田,你混个温饱,还是能的,好好活着,房梁上的那把牛角弓,就当个念想吧,以后咱们家的人,再也别上山打猎了。”
铁奴跪在床前,看着爷爷,胸中的哀伤如洪水满溢,他想大声地哭喊,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喉咙滚动,泪水夺目而出。
老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孙子,似要将每个毛孔都刻进眼里,颤抖的拇指抹拭着铁奴脸上的泪水,轻轻道:“铁奴啊,可得想爷爷啊。”
干枯的手臂缓缓垂下,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落在了一缕花白的头发上,滚动着悬于发梢,久久不肯滴落。
老人死了,他守了屈围山一辈子,现在又埋在了屈围山上,以后,换屈围山守着他,有山间的风,还有林中的鸟,乡间的每一条小路,老人都走过,人们还依稀记得他的背影,或许终会忘记,但铁奴不会,他答应过,要一直想着的。
拜别爷爷的坟墓,一身缟素的樊铁奴与袁青术并肩走着。
“青术哥,你有办法杀了那恶虎的吧。”
“有。”
“我和你一起去,我要给我爹和爷爷报仇!”
“好。”
“青术哥,爷爷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我就跟着你。”
“好。”
收拾了心中情绪,来到村口,比昨天冷清了不少,小胖看见袁青术后,屁颠颠的跑了过来:“青术哥,咱们的艾草不够用了,这附近的艾草都被拔光了。”
“还有多少没用药的地?”袁青术看着一脸黑灰,花猫似的小胖问道。
“丁胖子家的药都做完了,其他村子的也都差不多了,没多少了,青术哥,咱还接着做吗?”
“没时间了,制药的事就先到此为止吧,总共收了多少钱?”
“按你说的,一亩地两文,总共是一万两千六百多文。”
“六千多亩地!怪不得艾草都被拔光了。”袁青术惊讶道。
石屏村附近的村子不多,却有六千多亩地,袁青术惊讶的是这么多的地,养这么少的人,却还有很多人吃不饱,可见这粮食产量有多低。
两千文分给了小胖等人,六百文给了村正,剩下一万袁青术又分出了五千交给铁奴,有丁茂才的人盯着,袁青术不能离开屈围山,只能让铁奴带着小胖到晋阳城采买所需的物资:乌头、钩吻、糖、蜂蜜、兽皮。
“青术哥让买这些有什么用?”
“不知道,若要上山打虎,不买兵器,却买这些杂货回来作甚。”
二人有些疑惑不解的出了村口,直奔晋阳城。
另一边,丁茂才看着地里死光的砂龙,松了一口气,今年的粮食算是保住了,可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恨恨道:“这个小绝户,坏我好事,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方子,居然还真把这砂龙给灭了,这样的好事,老子怎么碰不到,现在村里的人都不相信我说的了,哎!那小美人我是得不到了。”
“主人,那小子这次就是运气好,兴许碰上了什么高人,我就不信,那山上的猛虎他还能煮点草就给弄死?就他那小身板,还不够老虎一顿饭呢。”旁边那个长着鹰钩鼻的护院一脸阴狠的说道。
“哼!告诉盯梢的人,这两天给我盯紧点!”
“对了,刚才您不在,盯梢的来告诉我说中午的时候,袁青术身边的两个人好像往晋阳城方向去了。”一脸络腮胡的护院说道。
“晋阳城?哪两个?”
“那个叫袁镇山的小胖子和那个刚死了爷爷的樊铁奴。”
丁茂才闻言,滴溜乱转的小眼里满是怨毒:“这帮小崽子!嗯……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个小绝户诡计多端,要是真让他找个什么法子把那黑松岗的猛虎也给除了,我可就赔大发了,一百亩地外加十贯钱,这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沉吟半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冲那两个护院说道:“你们两个,附耳过来……”
《大唐农资商袁青术丁茂才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到家后,袁青术再次拿出两千文,分给了小胖和二狗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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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凌沈听后说道:“等忙完这几天,带我去给你爷爷瞧瞧。”
他挺喜欢铁奴这孩子,坚韧内敛,踏实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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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术摸着鼻子沉思,如今已过四天,砂龙之灾虽解,但猛虎未除,今日听说有人隐约见那畜生在山脚窥探,又欲害人,若六日之内它还活着,那自己可就输了,届时恐万劫不复,再难翻身。
思虑间,忽想起那日凌沈为石头治伤时,自己脑中的灵光一现,袁青术开口问道:“凌老爷子,您精通岐黄之术,不知这本草之中剧毒的有哪些?”
凌沈揉了揉眼睛,似还有些迷糊:“乌头,此物毒性甚烈。”
“其毒可能伏虎?”
凌沈搓了搓脸:“以此毒除虎,以前也有人用过,多以乌头取汁,涂在箭头上做成毒箭,但效果甚微。”
“为何?”袁青术继续问道。
“乌头,又名射罔,中此毒者口舌辛辣麻木,肢体抽搐,心衰气闷而死,那猛虎体型庞大,而箭头之上的毒药剂量甚微,若要毒翻它,至少需要十只箭的药量,平常猎户,能射中一箭就已不易,更何况十箭。”
“可还有比乌头更毒之物?”袁青术听完接着问道。
“钩吻。”一旁的凌织月收起了把玩的玉佩,看着袁青术,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袁青术望向她,继续说道:“钩吻又名山砒霜,一叶入口,百窍溃血,人无复生也,但此药肉血不递,你得想办法给老虎喂下去才行。”
说到此处,凌织月不禁开始想象袁青术给老虎喂药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从袁青术将她救下,又灭了地里的砂龙后,凌织月似觉得这世间就没有袁青术办不到的,哪怕是降龙伏虎。
“给它喂下去……”比起毒药,那猛虎肯定对自己更感兴趣,且其嗅觉敏锐,投毒诱杀也是不行,怎么才能让它乖乖吃下去呢?袁青术又开始摸起了鼻子。
转眼两天,原本宁静的石屏村这两日可谓热闹非凡,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有一种叫金满枝的药能杀灭田里的砂龙,在石屏村村民的有意宣扬下,一度传的神乎其神,连老君托梦,神仙下凡的版本都出来了,村口排起长龙,小胖在村口收钱,二狗带着石头当起了技术指导,教着药水的用法。
袁青术今天则带着凌沈和凌织月到了铁奴家,简易的篱笆墙,低矮的茅草屋,凌乱的院中还残留着前些日的悲伤。
屋内,一股浓浓的药味中夹杂着茅草的霉味,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干瘦老者,脸色蜡黄,空洞的双眼看着房梁,张着嘴虚弱的喘着,床前残留着几滩咳出的血迹。
铁奴站在旁边,强忍着泪水,并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显得平静:“自从我爹被那恶虎所害,我爷爷就一病不起,三天了,水米未进。”
凌沈见状,近前拍了拍铁奴,便坐下开始把脉,少顷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铁奴的爷爷无力的向凌沈点了点头:“有劳先生了。”
接着长出了口气:“我们樊家是这石屏村里唯一的猎户,世代狩猎为生,许是杀孽过重,如今独子命丧虎口,全尸未留,我亦自觉时日无多,只是铁奴年幼,放心不下。”
而后又看着袁青术,断断续续的说道:“袁家小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你的事……铁奴都跟我说了,虎不是那么好杀的,那畜生只要吃过人,就上了瘾……若无十分把握,不可去那黑松岗。”
说完又开始张嘴大喘,似是在积攒最后的力量,片刻后,空洞的眼中竟有了些光彩,伸出干枯的手掌摸着铁奴的脸颊,蜡黄干瘦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怜爱与不舍:“铁奴,我的好孙子,爷爷不能再教你练箭了,爷爷一生凄苦无能,只留下这草屋薄田,你混个温饱,还是能的,好好活着,房梁上的那把牛角弓,就当个念想吧,以后咱们家的人,再也别上山打猎了。”
铁奴跪在床前,看着爷爷,胸中的哀伤如洪水满溢,他想大声地哭喊,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喉咙滚动,泪水夺目而出。
老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孙子,似要将每个毛孔都刻进眼里,颤抖的拇指抹拭着铁奴脸上的泪水,轻轻道:“铁奴啊,可得想爷爷啊。”
干枯的手臂缓缓垂下,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落在了一缕花白的头发上,滚动着悬于发梢,久久不肯滴落。
老人死了,他守了屈围山一辈子,现在又埋在了屈围山上,以后,换屈围山守着他,有山间的风,还有林中的鸟,乡间的每一条小路,老人都走过,人们还依稀记得他的背影,或许终会忘记,但铁奴不会,他答应过,要一直想着的。
拜别爷爷的坟墓,一身缟素的樊铁奴与袁青术并肩走着。
“青术哥,你有办法杀了那恶虎的吧。”
“有。”
“我和你一起去,我要给我爹和爷爷报仇!”
“好。”
“青术哥,爷爷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我就跟着你。”
“好。”
收拾了心中情绪,来到村口,比昨天冷清了不少,小胖看见袁青术后,屁颠颠的跑了过来:“青术哥,咱们的艾草不够用了,这附近的艾草都被拔光了。”
“还有多少没用药的地?”袁青术看着一脸黑灰,花猫似的小胖问道。
“丁胖子家的药都做完了,其他村子的也都差不多了,没多少了,青术哥,咱还接着做吗?”
“没时间了,制药的事就先到此为止吧,总共收了多少钱?”
“按你说的,一亩地两文,总共是一万两千六百多文。”
“六千多亩地!怪不得艾草都被拔光了。”袁青术惊讶道。
石屏村附近的村子不多,却有六千多亩地,袁青术惊讶的是这么多的地,养这么少的人,却还有很多人吃不饱,可见这粮食产量有多低。
两千文分给了小胖等人,六百文给了村正,剩下一万袁青术又分出了五千交给铁奴,有丁茂才的人盯着,袁青术不能离开屈围山,只能让铁奴带着小胖到晋阳城采买所需的物资:乌头、钩吻、糖、蜂蜜、兽皮。
“青术哥让买这些有什么用?”
“不知道,若要上山打虎,不买兵器,却买这些杂货回来作甚。”
二人有些疑惑不解的出了村口,直奔晋阳城。
另一边,丁茂才看着地里死光的砂龙,松了一口气,今年的粮食算是保住了,可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恨恨道:“这个小绝户,坏我好事,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方子,居然还真把这砂龙给灭了,这样的好事,老子怎么碰不到,现在村里的人都不相信我说的了,哎!那小美人我是得不到了。”
“主人,那小子这次就是运气好,兴许碰上了什么高人,我就不信,那山上的猛虎他还能煮点草就给弄死?就他那小身板,还不够老虎一顿饭呢。”旁边那个长着鹰钩鼻的护院一脸阴狠的说道。
“哼!告诉盯梢的人,这两天给我盯紧点!”
“对了,刚才您不在,盯梢的来告诉我说中午的时候,袁青术身边的两个人好像往晋阳城方向去了。”一脸络腮胡的护院说道。
“晋阳城?哪两个?”
“那个叫袁镇山的小胖子和那个刚死了爷爷的樊铁奴。”
丁茂才闻言,滴溜乱转的小眼里满是怨毒:“这帮小崽子!嗯……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个小绝户诡计多端,要是真让他找个什么法子把那黑松岗的猛虎也给除了,我可就赔大发了,一百亩地外加十贯钱,这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沉吟半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冲那两个护院说道:“你们两个,附耳过来……”
袁青术一路飞奔,凌织月的鲜血已浸湿了他的后背,呼吸也变的虚弱,更加急切万分的催促着前面带路的村民。
自己本就是这天地间的异数,如一缕被流放的灵魂,漂泊到千年前的大唐,最难忍受的,便是这跨越时空的孤独,自遇见凌织月,让他觉得不再孤独,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但每次见她,心中总是如沐春风般的喜畅,想起制药时她兴奋的笑脸,上山前一夜那担忧的眼神,和黑松岗上的舍命相救,袁青术的心中五味杂陈。
“前面的……就是了。”带路的村民已气喘吁吁。
袁青术抬眼看去,前方一座道观映入眼帘,古朴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紫云观三字,字迹古拙,下方满是青苔的台阶,两旁的墙上,墙皮斑驳脱落,墙内古木参天,松柏苍劲。
“道长救命!”袁青术背着凌织月冲进道观大声喊道。
“赖道士,快来帮帮忙。”一旁的村民喊道。
不一会,只见一个发灰白的邋遢老道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道士。
袁青术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正是那日被丁茂才请去在村口作法的小道士。
“哎呀,怎么来的这么慢啊。”邋遢老道有些抱怨的说道。
袁青术听出话中端倪,心中一震,暗道:“这老道早就知道我要来?”
不由得后退一步,眼中满是警戒之色。
“我不知,我只知今日乃是那黑松岗上猛虎的劫数。”见袁青术模样,那老道似能看透人心般说道。
“咝……”
袁青术倒吸口凉气。
老道先让那两个小道士将昏迷的凌织月抬进一旁的偏殿,而后笑眯眯的看着袁青术:“小家伙,人我能救,但救人之前,咱俩得先谈个条件。”
“道长想谈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简单,等我把这丫头治好了,你留在这山上一年。”
袁青术心中不解,不明白这老道是何意。
老道说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铁奴:“你也一起来。”
留在这一年,难道是给这老道打杂?
免费给这老道打一年工,袁青术倒也无妨,只是那丁茂才现在狗急跳墙,要杀人灭口,还射伤了凌织月,倘若自己半途离村,那杂碎肯定又要兴风作浪,此獠不除,心中难安。
可若不答应这老道,恐怕凌织月今日性命难保,眼下救人要紧。
“好!我答应!”
说完,袁青术又抱着一丝侥幸的看着老道:“只是眼下村中余事未完,道长可否容我半年后再上山?”
铁奴听后也忙在一旁说道:“等我们办完村里的事,马上就回来伺候你老人家,绝不食言。”
老道笑眯眯的看着二人:“好。”
随即转身往偏殿走去:“我先去救那丫头,去把门口台阶上的青苔打扫干净,两个滑头的小鳖羔子。”
“这么好说话吗?”望着老道的背影,袁青术心中有些意外。
铁奴则跑到门旁拿来两把扫帚。
约莫一个时辰,那守在殿门口的小道士冲袁青术喊道:“进来吧,那姑娘醒了。”
袁青术松了口气,同凌沈走了过去,小道士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袁青术便往殿后走去。
房内,凌织月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上看不到一点血色,见到几人进来,微微笑了笑。
“月儿……”
凌沈喊了一声,接着转过身对着一旁的老道深深一礼:“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那老道也不搭话,只是微微的摆摆手,拿起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看着袁青术。
袁青术见状:“道长放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食言。”
躺在床上的凌织月听后不解的问道:“青术哥,你答应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以后有时间过来陪道长聊聊天。”
凌织月点了点头,接着道:“青术哥,我看见朝我们放箭的人了,就是丁茂才家的那个护院。”
“我猜到了。”袁青术咬牙说道,心中满是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丁茂才碎尸万段。
一旁的老道看着愤怒袁青术,瞥了瞥已有些惺忪的醉眼:“年纪不大,戾气不小。”
接着起身说道:“这丫头休养几天便可无碍,让那老头子陪着吧,我先带你们去见个人。”
说罢转身出门,袁青术安慰了凌织月一眼,便和铁奴跟了出去。
跟着老道来到一处院中,只见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道士正在院中品茶,身旁站着刚才那两个小道士。
见袁青术二人过来,那中年道士抬眼打量,如实质的目光似让袁青术突然有些局促。
朝那中年道人一礼“在下袁青术,见过道长。”
中年道人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小友不必多礼,在下袁天罡,你我本是一家。”
袁天罡!
袁青术的脑中轰得一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此人竟是以后将名满大唐,震烁古今的一代神相袁天罡。
“久仰袁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袁青术又是一礼。
“哼!”
一旁的老道哼了一声,袁青术见状,也赶忙一礼:“承蒙道长今日相救,青术失礼,还不知道长名号。”
那邋遢老道这才缓了脸色:“我是这紫云观的观主,道号紫云真人,这个和你一个姓的是我的师弟。”
说完又一指旁边的两个小道士,翻了翻白眼:“这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听到师父如此介绍自己,那个年纪稍小的不由撇了撇嘴,咕哝道:“也不知道是谁,一出去就是三五年,哪有这样当师父的。”
而另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道士则彬彬有礼的向袁青术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袁天罡看着二人:“闻听师侄说起小友之事,赞不绝口,近又听得小友治砂龙,除猛虎,且所用的术方我等皆是闻所未闻,今日得见,还望解惑。”
一旁的紫云道人也跟着说道:“我炼了这么多年的丹,对那药石之术也略知一二,从未想过用那艾草来除砂龙,你且与我们说说此中道理。”
袁青术闻言有些惊诧,心中暗道:“这两人消息为何如此灵通,连自己怎么制药的事都一清二楚,这几人倒地什么来头。”
见袁青术的反应,袁天罡了然一笑:“小友是有些信不过我。”
说罢又指着紫云说道:“他你应该是认得的。”
袁青术看了看铁奴:“这道长咱们见过吗?”
铁奴疑惑道:“你不记得?这个白胡子的老头咱们见过的,他前几年经常到村子里蹭吃蹭喝,都叫他赖道士。”
“没礼貌!”紫云对着铁奴一阵吹胡子瞪眼。
傍晚的石屏村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吃过晚饭后的村民在门前巷口的闲聊声,大人寻找贪玩孩童回家的呼喊声,鸡鸣犬吠声,和偶尔才有,却能让村民们都侧耳倾听的吵架喝骂声。
袁青术坐在自家大门前的台阶上,摸着鼻子,倾听着这纷杂又安逸的人间烟火,凌织月坐在旁边,用开满桃花的桃枝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正想给袁青术炫耀,一位妇人走了过来。
“大侄子,镇山没和你在一块吗?”
妇人说完还不忘笑着向凌织月点了点头。
袁青术抬头,见是小胖的娘,忙起身一脸歉意的说道:“哦,那个……婶婶,他和铁奴去晋阳城了,得明天才回,镇山托我给您转告一声,我给忘了。”
凌织月在一旁捂嘴偷笑,心道小胖什么时候托你转告了,糊弄人眼皮都不眨。
妇人闻言一脸担忧:“这孩子也是不省心,跑那么远,晚上还不回来。”
袁青术忙又宽慰了几句,妇人本欲离去,却又转身说道:“大侄子,你和丁地主打赌的事我知道,他那是憋着害你呐,你现在把地里的砂龙给治好了,这就行了,你听婶的,别去惹那黑松岗上的恶虎,日后丁地主若是找你的麻烦,我们全村人都护着你。”
袁青术闻言心中一暖,点头道:“我知道了,婶婶。”
妇人转身走远,远远的叹息道:“这该死的畜生,害的村里都不敢上山采煤了,以后的日子,怕是得紧着点过了……”
次日,袁青术等了一个上午,心内已有些焦急时,铁奴和小胖方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青术哥,我们回来了。”
二人进门和袁青术打了个招呼,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后,闷声坐在一旁,脸上满是不悦。
袁青术见状不解,疑惑问道:“怎么了?”
“喜泉村的人欺人太甚!”铁奴气恼的歪着头,不再说话。
一旁的小胖接过话:“青术哥,你不知道,我们在晋阳城买东西的时候,遇见了几个喜泉村的人,正给城里的铺子送炭,他们趁着咱们村闹虎灾不敢上山采煤,就抢咱们的老主顾,那几个铁匠铺、瓷器坊,以前都是用咱们村的煤,现在都让他们给抢走了,我和铁奴上前理论,反被他们奚落嘲笑。”
袁青术闻言心下释然:“这倒无妨,等除掉那只恶虎便能进山采煤了,以后的生意还是有的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那只该死的老虎干掉,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二人点头,小胖将剩下的几百文交给袁青术:“就剩这么多,那蜂蜜太贵了,青术哥,你买这些东西有啥用?”
“打虎。”
袁青术将剩下的钱随意扔在桌上,便开始清点二人带来的东西,一坛蜂蜜,一包黑乎乎的糖,两包晒干的草药和几块兔皮,旁边几人好奇的看着,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袁青术不了解老虎,甚至连老虎都没仔细看过,但他知道猫科动物都有的一个习性:爱干净,哪怕身上有丁点的脏东西,它们都会舔干净。
袁青术将乌头泡水后捣烂取汁:“铁奴,把你爷爷留给你的弓箭取来吧。”
“好!”
片刻后,铁奴拿着弓箭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那箭镞早已被铁奴磨得铮亮。
将乌头汁涂在箭镞上,待到半干后再次涂抹,反复三次,喂过毒的箭镞变得蓝洼洼,点点寒芒,锋似严霜,给人一阵锋利的凉意,铁奴看着,恨不得现在就将其射在那恶虎的脑门上。
而后袁青术又将钩吻磨成粉,加水调和后做成芝麻粒大小的药粒,晾晒至微硬后备用。
让凌织月将兔皮仔细缝成一个前细后粗,如大号酒囊般的皮袋,前端袋口只留小指粗细,袋口绑上一根半尺长,已打通竹节的竹竿,一个土制的液体喷射器制作完成。
接着便开始熬糖,黑乎乎的糖被熬成液体后,用竹签涂抹在钩吻粉做成的药粒上,待冷却后,便成了一粒粒被糖壳裹着的致命药丸,这是袁青术借鉴了前世的糖壳和胶囊制作工艺做成的土胶囊。
几人看着眼前的东西:十几支喂过毒的箭,一坛蜂蜜、一个似大号酒囊般的奇怪皮袋、一碗黑乎乎,芝麻粒大小的糖壳药丸。
看着迷惑不解的几人,袁青术将那芝麻大小的糖壳药丸和蜂蜜混合均匀后灌入皮袋中,开口解释道:“虎虽大,但其习性与猫相似,都是爱干净的,若是有异物沾身,都会舔舐干净。”
而后又晃着手中的皮袋说道:“这钩吻有剧毒,磨粉制丸后裹上一层糖壳,便封住了钩吻的药味,任凭那畜生嗅觉再是灵敏也闻不出来,将这药丸与蜂蜜混合灌入这皮袋中,糖壳在蜂蜜中不会融化,我站在高处将其喷射到那畜生身上,蜂蜜粘稠,可粘住药丸,且易吸附蚊虫脏污,那畜生肯定伸舌舔舐,待其将药丸吃到肚中后,糖壳便会化开……”
“哦!青术哥,你还真能把毒药给老虎喂下去呀!”
袁青术尚未说完,一旁的凌织月先听懂了,兴奋地说道,那晚她只是随口玩笑,没想到袁青术还真想出了法子。
“那我这弓箭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铁奴神色有些失望。
“弓箭是咱俩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那恶虎中毒未死,你便用这毒箭射它,到时就算除不掉它也能让其身负重伤。”
“咱俩?青术哥,你的意思是就你和铁奴两人去,不带我?”小胖闻言在一旁问道,凌织月也是一脸询问的看着袁青术。
“我有赌约在身,不得不去,铁奴同去是为了给他爹和爷爷报仇,而且铁奴会射箭,你去干什么。”
“我给你们帮忙啊。”小胖有些委屈。
“你以为是去抓兔子呐!”袁青术故意一拍桌子瞪眼喝道,吓的小胖不敢再吱声。
凌织月见状,眼中担忧之色更浓,而一旁的凌沈却是全程一语不发。
抬头看见外面天已擦黑,袁青术接着说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到这吧,铁奴,什么时候去我明日一早告诉你。”
说完隐蔽的给了铁奴一个眼神,铁奴眨了眨眼,一副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
翌日黎明时分,袁青术轻手轻脚的带好东西,出门后发现铁奴正在梧桐树下等着,身背箭壶,手拿牛角弓,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向那黑松岗方向走去。
微微晨光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跟了上去。
“就因为她?”
“赶走就行了,怎么还给绑起来。”
“是啊,还请了个道士。”
村民们看着少女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听到村民的议论,丁茂才继......
隋朝末年,李渊父子起兵晋阳,继而夺取长安建立唐朝,李渊称帝,改年号为武德,定都长安。
而晋阳也被认为是其龙兴之地,封为唐王朝的北都。
武德八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晋阳西北五十里,屈围山。
黄昏时分,屈围山下的小路上,一位五旬老者和一个花季少女,踏着余晖缓缓走来,老者斜背行囊,两鬓微霜 ,粗布素衣,神色儒和。
少女一身村姑打扮,却难掩秀色,顾盼之间,婉婉有仪,小巧的琼鼻上香汗如露,鼻翼一张一翕。
二人风尘仆仆,脚步沉重,似已走了很久。
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老者驻足远望,片刻后指着前方的村落说道:
“小姐你看,前面那个村子就是石屏村,等到了那里咱们就先安顿下来,不再赶路了。”
老者目光柔和,恭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少女闻言走上前去,望见远处缕缕炊烟,疲惫的小脸上泛起两个酒窝,轻轻道:
“太好了,终于到了。”
残阳西坠,映红了晚霞,也映红了她的笑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很美。
石屏村,背倚屈围山,村前小河蜿蜒,百十户人家,田舍茅篱间阡陌纵横,村民依山而居,耕田采煤为生,山丰林盛,水沃田肥,清苦安然。
弹指数日,正值春分,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每一节树梢都已蠢蠢欲动。
小雨如纱,仿佛幕布让此刻的石屏村显得有些朦胧,静谧的村子里偶有鸡鸣犬吠声传出。
“青术哥,那地主丁茂才今天请了个道士在村口作法呢,咱去看看,顺便再偷他点贡品吃!”
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敦实的小胖子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趴着门缝往里喊着。
“丁胖子那个脑残货又想作什么妖,我今天心情挺好的,不愿看见他,你自己去吧。”
院里的声音懒洋洋的。
听见回应,小胖笑嘻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道:“我自己不敢去,你主意多,丁胖子又不敢动你,咱俩一块,到时候我都听你的。”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对了,刚才我还听二狗说,丁胖子把前几天逃难来的爷孙俩也给绑过去了。”
“咦,青术哥,你泡这么多艾草干啥?也能吃吗?”
进来后看到两个泡满艾草的大盆,小胖不禁奇怪的问道。
“不是用来吃的。”
院里,一个少年蹲在地上,摆弄着盆里的艾草,头也不抬的说道。
貌似少年不想再让小胖继续问下去,又找了个话茬说道:“咱们村有外来户吗?我怎么没见过。”
“前些日逃难过来的,我见过,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小姑娘,比咱们村的姑娘可好看多了,用你教我的那首诗来说,就是……比邻家小妹大一点的叫什么来着?”
小胖倚着墙歪着头努力回忆着。
“清香少女?”
少年抬头看着小胖,笑嘻嘻的说道。
乍一看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普通,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却是灵动异常,此刻的脸上挂着一抹邪邪的坏笑,亲切中带着些玩世不恭。
“哎,对对对!”小胖连忙点头,同时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邻家小妹呆萌萌,清香少女惹人疼,浓香靓女看不够,花颜月貌水灵灵,酱香高冷多醇厚,勾魂夺魄媚倾城,世间佳人纷如雨,且劝君子莫多情。”
正在小胖默念时,少年站起身来擦了擦手,咳了一声,然后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咳,兄弟!那丁胖子本非善类,心比那山上的煤还黑,此番定是又在行那伤天害理之事,作为咱们石屏村的五好青年、标杆人物,我袁青术又岂能袖手旁观!兄弟,随我走!”说完一拍小胖的肩膀,大步往门外走去。
反差的态度让小胖有些愕然,顿了顿便屁颠颠跟了上去,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
“青术哥,你是去看人家姑娘的吧?”
“我这叫理论联系实际。”
“哦,青术哥,这口诀是说姑娘的,和我爹没啥关系吧?”
“嗯。”
“那我背给我爹听的时候,他为啥骂我?”
“哈?你爹咋说的?”
“我爹说:滚!少管老子闲事!”
……
而此时,在村口的石柱上,绑着两个人,正是那日山下的老者和少女,老者脸颊青肿,双眼血红,咬牙切齿。
少女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雨水混合着泪水顺着少女俏丽的容颜滑到她精致的下巴,滴在了胸前贴着的一道符纸上,已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衬出含苞待放的身体,正微微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前面的供桌上摆着些供品法器,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正在桌前踏罡行术,看起来却有些漫不经心,一副应付差事的样子。
稍远处则围着一大群指指点点的村民。
“这天杀的丁茂才又打算祸害人了,这个杂碎!早晚不得好死!”
“你小点声,上个月春生跟他顶了几句嘴,被那几个狗腿子打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旁边的人好心提醒着。
“哎哎,别说了,那杂碎过来了。”
丁茂才,石屏村的大地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丁茂才在村东头一跺脚,村西头就能翘起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五短身材,像是肥猪成精,看着围观的村民,蒜头鼻哼了一声,肥脸上的一对小眼满是不屑,却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喊道:
“各位乡亲,大家都到田里看了吧,这两日砂龙成灾,田里的庄稼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就要绝收,灾年将至啊!”
他这么声容并茂的一说,在场的村民们也开始唉声叹气,一脸愁容。
砂龙,又叫红蜘蛛,其附于小麦幼苗茎叶之上,密集如蚁,吸食麦苗汁液,严重时小麦不等长出麦穗就会被吸干汁液枯死,着实比那蝗灾还可怕。
而对于这些种地为生的村民们来说,绝收,就意味着饥荒和死亡。
丁茂才扫了一眼村民们的反应,暗笑一声又道:“还有那屈围山的黑松岗,这些年都是太平无事,近日却突有恶虎伤人,害的村里天不黑就家家关门闭户,夜夜胆战心惊!”
他这两句话说完,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哎!山中猛虎食人,田里砂龙成灾,这日子可怎么熬啊!”一个六旬老者哀声说着,浑浊的眼里满是悲凉。
“刚止了刀兵,又来了天灾,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一家老小全靠那几亩薄田养活,绝收了我们今年冬天可怎么过啊!”
恐慌,永远是传播和发酵最快的情绪,有的村民已面露绝望之色。
丁茂才见火候已到,随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各位乡邻莫要悲愁,昨日,我花重金在晋阳城中请来一位风水高人,测得此灾非天灾而是人祸,若解此灾,需先找到那引祸之人。”
“引祸之人?”
村民们的情绪彻底被他调动了起来。
“就是她!”
丁茂才抬手指向那被绑在石柱上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