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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白兄弟俩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家神为何物,但出于对祝星晚的信任,立马冲向祝棠梨一左一右将她摁住,可都被祝棠梨甩开了。
于是祝卿白绕到她身后,朝她背后狠狠踹了一脚,祝棠梨踉跄扑向前去,撞在了桌子上。
也就是在这个分神的瞬间,那魔灵找准机会挣开了捆魔绳,溜了。
祝星晚见状大大松了口气。
“啪——”祝棠梨见魔灵跑了,忍不住抬手甩了祝卿白一巴掌。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放走了魔物,后患无穷!”
祝卿白沉浸在挨了耳光的错愕中,倒是祝墨渊不乐意了。
“你竟然敢打大哥?”
“啪——”祝棠梨毫不犹豫又给了祝墨渊一耳光,“忘了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吗?”
看着兄弟俩同款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总算舒心了稍许。
祝星晚立马跑到两个哥哥面前安慰了他们一番,又转头指责祝棠梨。
“梨儿,你太过分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身邪术,就是用来害人的吗?”
祝卿白回过神后果断扬起巴掌对着祝棠梨就扇了回去,“啪——”
祝棠梨的半边脸直接麻了,耳膜一阵嗡鸣,可想而知祝卿白用了多大的力,仿佛打的不是妹妹,是仇人。
祝棠梨看着祝星晚暗自幸灾乐祸的表情,攥紧拳头立马就要还手时,身后却突然掀起一阵风。
“啪——”祝星晚脸上的得意还没收起来,就被冲进来的祝鹤轩一巴掌扇得偏了过去。
“我说过没有,你打我妹,我就打你妹!”祝鹤轩说完还尢不解气,换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了祝星晚脸上。
这下两边脸颊十分对称。
而祝星晚捂着脸,满眼的受伤和不可置信,她望着祝鹤轩,险些忘了维持自己善良高洁的人设。
“三哥,梨儿是不是用邪术给你下咒了?你为了她打我?”
祝鹤轩毫不怜惜地朝着祝星晚翻起白眼:“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别动不动就扯什么邪术,我看你才像个妖女。”
“老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能对晚晚动手,她可是你妹妹,我看你是真中邪了!”
祝卿白当即端起了长兄的架子,往日祝鹤轩再混不吝也是会给他这个大哥几分尊重的。
然而……
“呸!你怎么还有脸说话的?祝星晚是我妹妹,棠棠就不是你妹妹了吗?你又是怎么对她下得去手的?就只准你动手不准我动手了?你偏心祝星晚那个狐媚货,我偏心棠棠怎么啦?”
谁有意见?有意见就憋着,说出来他也不会改的。
祝鹤轩叉着腰一直骂,每一句都不带重样的,听得祝卿白脸都绿了。
祝星晚和祝墨渊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等他平等的一顿输出后,被扔在一旁的赵氏终于醒了。
赵氏面无血色,唇瓣干裂,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偶然间抬头看向几个大孝子时,竟然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七窍出血的女人正站在他们身后。
她吓得一口气卡在喉咙上,再次晕了过去……
屋里一阵兵荒马乱,无一不是在说祝棠梨就是祸害,是她回来后府里才开始出怪事的。
祝棠梨趁机收走了那只厉鬼,将其装进她的收魂瓶里带回了她的院子。
珊瑚见她把一个奇特的铜葫芦取出来摆在了供桌下方的一个矮桌上,不禁好奇那是何物。
祝棠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珊瑚既然和道家有缘,接受能力和胆量自然超过寻常人。
果然,在珊瑚得知里面是需要超度怨气的鬼魂时,她除了吃惊外倒是也没有过分害怕。
“我听我爹说过,在我太爷爷那一辈也是抓过鬼驱过邪祟的,只是到了爹那一辈就失传了,也一直没有听说过哪里有妖魔鬼怪。”
“你想见见吗?”祝棠梨插上香后问。
“见什么?”珊瑚微怔,反应过来,大眼睛睁得溜圆:“鬼吗?”
“不害怕的话,我教你开天眼。”
珊瑚一脸纠结,想要看看,可又有些害怕:“它们……吓人吗?”
祝棠梨神秘一笑:“你见见就知道了。”
珊瑚这种身负功德金光的人是不用担心会被鬼缠身的,只是普通人开天眼有违天道,会折损寿元,但可以教她临时见鬼法。
珊瑚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点了头。
祝棠梨让她在院子里摘来了两片洗干净的柚子叶,然后滴上祝棠梨收集的牛眼泪,将其盖在了眼睛上。
等了没一会儿,柚子叶被取下后,珊瑚睁开了眼睛,“小姐,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呀?”
“是吗?”祝棠梨微微一笑看向她腿边。
珊瑚一低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撞上了。
她竟然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肚兜,光着屁股的胖娃娃,虽然害怕,但不得不说这娃娃长得真稀罕人。
“他……他……他是鬼吗?”珊瑚激动又紧张地问祝棠梨。
“一个甩不掉的小鬼。”祝棠梨无奈回答。
“珊瑚姐姐,你好漂亮喔。”小肉团子一把抱住了珊瑚的腿。
珊瑚被他这话逗得羞红了脸,一时都忘了害怕。刚要说点什么,就又听小肉团子软软道:“这次的蜡烛不好吃,姐姐下次给我换别家的好吗?”
珊瑚听了他这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么可爱机灵的孩子竟然会不是人。
“好,姐姐下次换一家买,你叫什么名字?穿这么点冷不冷呀?要不要再给你烧两身冬衣?”
祝棠梨在一旁都被珊瑚的话逗笑了,“他没有名字,也不怕冷,下次买香烛的时候我带你去挑。”
珊瑚愣了一下,这么可爱的孩子没有名字?不禁让她一阵心疼。
祝棠梨看懂了她的意思,轻声解释道:“没有名字,他才能继续留在阳间,避免被鬼差捉走。”
珊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为什么不去投胎呀?”
“因为他投胎了很多次,却每次都遭遇意外,不等出生就夭折了,所以他变成了怨灵,被我超度化解怨气后却仍然心有执念不肯离开,就这样错过了最后的投胎机会。”
“那怎么办,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吗?那也太可怜了。”珊瑚看着仰头眼巴巴看着她的小肉团子,感觉心都要碎了。
“这小东西一直赖在我身边不肯走,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何执念不肯放下,待他放下一切的那一天我再帮他想办法入轮回吧!”
祝棠梨修道后一直很有原则,可是唯独面对这个小鬼的时候狠不下心肠。
小肉团子在厅里溜达了一圈,听到有人来了,这才消失不见。
“棠棠,那个老婆子醒了,老糊涂要我叫你过去前厅。”祝鹤轩大步进来说。
“知道了。”祝棠梨起身,交代了珊瑚两句,不要乱动那葫芦后,跟着祝鹤轩一起出门了。
珊瑚看着那葫芦顿时一阵心里发毛,应该不是每个鬼都像小肉团子那样可爱吧?
“小东西你还在吗?”珊瑚压低声音唤了声。
“珊瑚,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银环不知道突然从哪冒了出来,抬腿就打算进来。
《重活一世不沾情爱后,我成了国师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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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个分神的瞬间,那魔灵找准机会挣开了捆魔绳,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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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敢打大哥?”
“啪——”祝棠梨毫不犹豫又给了祝墨渊一耳光,“忘了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吗?”
看着兄弟俩同款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总算舒心了稍许。
祝星晚立马跑到两个哥哥面前安慰了他们一番,又转头指责祝棠梨。
“梨儿,你太过分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身邪术,就是用来害人的吗?”
祝卿白回过神后果断扬起巴掌对着祝棠梨就扇了回去,“啪——”
祝棠梨的半边脸直接麻了,耳膜一阵嗡鸣,可想而知祝卿白用了多大的力,仿佛打的不是妹妹,是仇人。
祝棠梨看着祝星晚暗自幸灾乐祸的表情,攥紧拳头立马就要还手时,身后却突然掀起一阵风。
“啪——”祝星晚脸上的得意还没收起来,就被冲进来的祝鹤轩一巴掌扇得偏了过去。
“我说过没有,你打我妹,我就打你妹!”祝鹤轩说完还尢不解气,换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了祝星晚脸上。
这下两边脸颊十分对称。
而祝星晚捂着脸,满眼的受伤和不可置信,她望着祝鹤轩,险些忘了维持自己善良高洁的人设。
“三哥,梨儿是不是用邪术给你下咒了?你为了她打我?”
祝鹤轩毫不怜惜地朝着祝星晚翻起白眼:“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别动不动就扯什么邪术,我看你才像个妖女。”
“老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能对晚晚动手,她可是你妹妹,我看你是真中邪了!”
祝卿白当即端起了长兄的架子,往日祝鹤轩再混不吝也是会给他这个大哥几分尊重的。
然而……
“呸!你怎么还有脸说话的?祝星晚是我妹妹,棠棠就不是你妹妹了吗?你又是怎么对她下得去手的?就只准你动手不准我动手了?你偏心祝星晚那个狐媚货,我偏心棠棠怎么啦?”
谁有意见?有意见就憋着,说出来他也不会改的。
祝鹤轩叉着腰一直骂,每一句都不带重样的,听得祝卿白脸都绿了。
祝星晚和祝墨渊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等他平等的一顿输出后,被扔在一旁的赵氏终于醒了。
赵氏面无血色,唇瓣干裂,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偶然间抬头看向几个大孝子时,竟然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七窍出血的女人正站在他们身后。
她吓得一口气卡在喉咙上,再次晕了过去……
屋里一阵兵荒马乱,无一不是在说祝棠梨就是祸害,是她回来后府里才开始出怪事的。
祝棠梨趁机收走了那只厉鬼,将其装进她的收魂瓶里带回了她的院子。
珊瑚见她把一个奇特的铜葫芦取出来摆在了供桌下方的一个矮桌上,不禁好奇那是何物。
祝棠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珊瑚既然和道家有缘,接受能力和胆量自然超过寻常人。
果然,在珊瑚得知里面是需要超度怨气的鬼魂时,她除了吃惊外倒是也没有过分害怕。
“我听我爹说过,在我太爷爷那一辈也是抓过鬼驱过邪祟的,只是到了爹那一辈就失传了,也一直没有听说过哪里有妖魔鬼怪。”
“你想见见吗?”祝棠梨插上香后问。
“见什么?”珊瑚微怔,反应过来,大眼睛睁得溜圆:“鬼吗?”
“不害怕的话,我教你开天眼。”
珊瑚一脸纠结,想要看看,可又有些害怕:“它们……吓人吗?”
祝棠梨神秘一笑:“你见见就知道了。”
珊瑚这种身负功德金光的人是不用担心会被鬼缠身的,只是普通人开天眼有违天道,会折损寿元,但可以教她临时见鬼法。
珊瑚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点了头。
祝棠梨让她在院子里摘来了两片洗干净的柚子叶,然后滴上祝棠梨收集的牛眼泪,将其盖在了眼睛上。
等了没一会儿,柚子叶被取下后,珊瑚睁开了眼睛,“小姐,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呀?”
“是吗?”祝棠梨微微一笑看向她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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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肚兜,光着屁股的胖娃娃,虽然害怕,但不得不说这娃娃长得真稀罕人。
“他……他……他是鬼吗?”珊瑚激动又紧张地问祝棠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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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被他这话逗得羞红了脸,一时都忘了害怕。刚要说点什么,就又听小肉团子软软道:“这次的蜡烛不好吃,姐姐下次给我换别家的好吗?”
珊瑚听了他这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么可爱机灵的孩子竟然会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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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棠梨在一旁都被珊瑚的话逗笑了,“他没有名字,也不怕冷,下次买香烛的时候我带你去挑。”
珊瑚愣了一下,这么可爱的孩子没有名字?不禁让她一阵心疼。
祝棠梨看懂了她的意思,轻声解释道:“没有名字,他才能继续留在阳间,避免被鬼差捉走。”
珊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是他为什么不去投胎呀?”
“因为他投胎了很多次,却每次都遭遇意外,不等出生就夭折了,所以他变成了怨灵,被我超度化解怨气后却仍然心有执念不肯离开,就这样错过了最后的投胎机会。”
“那怎么办,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吗?那也太可怜了。”珊瑚看着仰头眼巴巴看着她的小肉团子,感觉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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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棠梨修道后一直很有原则,可是唯独面对这个小鬼的时候狠不下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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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那个老婆子醒了,老糊涂要我叫你过去前厅。”祝鹤轩大步进来说。
“知道了。”祝棠梨起身,交代了珊瑚两句,不要乱动那葫芦后,跟着祝鹤轩一起出门了。
珊瑚看着那葫芦顿时一阵心里发毛,应该不是每个鬼都像小肉团子那样可爱吧?
“小东西你还在吗?”珊瑚压低声音唤了声。
“珊瑚,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银环不知道突然从哪冒了出来,抬腿就打算进来。
“此等恶毒之辈,就该千刀万剐!我相府今日便大义灭亲!!!”祝赵氏怒指祝棠梨,仿若在看一个仇人。
这一幕,让祝棠梨不禁再次回想起自己在前世被这群人迫害,被逼剖腹取子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绝望无助,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再惧怕这群豺狼虎豹。
她的目光扫过堂上所有人,在一声声欲要将她凌迟的呐喊声中,赫连寒面色冷凝始终一言未发。
她将目光投向稳坐高堂的主审官,冷静开口:“想必少卿大人定然断案无数,为无数蒙冤之人沉冤昭雪,敢问大人可曾遇到过像今日这般证据如此完整的案子?”
“你这是何意?”大理寺少卿皱紧眉,隐约猜到了她的话中之意。
这次不等祝棠梨回答,就听赫连寒道:“祝五小姐的意思是,证据过分充足,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一般。”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寂静。
顷刻间,有人沉思,有人心虚,有人恐慌。
诚然,有时候证据的过于完整,不正也是一种破绽吗?
主审官怀疑之际,祝棠梨再次开口:“大人,既然他们的人证已经举证完毕,可否轮到我方人证上堂了?”
“你也有人证?”
“民女无愧于心,自然有人作证!”
旋即,祝鹤轩、珊瑚,以及药堂掌柜,还有另外两名目击证人都被请上了公堂。
祝鹤轩和珊瑚为祝棠梨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大人,按照马夫所言,他是在元宵当日的午时两刻左右从相府小姐的手上拿到的醉马草,可是当日的午时到未时之间,我家棠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们在醉仙楼喝茶看戏,有醉仙楼掌柜以及戏班青衣小梅香作证。”
醉仙楼掌柜和小梅香立刻上前磕头作证,证实祝鹤轩所言非虚。
“你们何以为证?”主审官问。
醉仙楼掌柜说:“回大人,祝家三公子是我们酒楼常客,当日又带着模样俊俏的祝五小姐一同前来,所以小民记忆深刻。祝三公子当日订了二楼的梅花阁,我们都是有记录在案的。”
掌柜呈上酒楼的客人名册时,另一位粉面桃腮的青衣名角也上前道:“祝三公子当日以祝五小姐的名义,给我们戏班子赏了百两银子,祝五小姐还夸说小民的虞姬出彩……”
同样的,戏班对捐赠打赏都是有详细记录的,以便和酒楼分账。
一份份证据呈上来,稳坐高台的祝星晚慌了。
很快,当药铺掌柜出现作证时,祝星晚彻底坐不住了。
主审官问:“李掌柜,请你详细说说,你为何还记得当日向你购买醉马草之人的特征。”
四十出头的方脸掌柜立马回答:“回大人,因为醉马草本就是不常用的药材,我们药堂已经许久未有人问及过此药了,所以小民记忆颇深。”
“那你可记得那人是何容貌?”
“虽然那女子戴着帷帽,但小民记得她的手纹,其右手掌心有四道少见的十字纹……”
祝星晚闻言,慌忙高声反驳:“你胡说!你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才污蔑于我。”
祝棠梨轻笑:“污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呈上的人证物证皆是污蔑呢?首先先说人证,你们一家人沆瀣一气,岂能为证?至于他……”
祝棠梨指向薛景之,眼中满是嘲意:“一个心虚到连与我对视都不敢的人说的话,岂可当真?”
薛景之闻言,猛然抬头看向乔知夏,只见她的眼神里无悲无喜,对他已然如陌生人无异。
就算此刻没有外人,祝丞相也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否认了祝棠梨是祝家真千金的身份。
赵氏眼里也是不加掩饰的嫌恶:“早知道你如此狭隘善妒,我当初就该掐死你。你记住了,祝府永远只有一个大小姐,那就是我们晚晚,至于你这个灾星,相府赏你一口饭,饿不死你就该知足了。”
祝卿白大步走了进来:“我也奉劝有些人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妄想。”
祝棠梨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有要强迫他们承认她身份的心思,反而像是求之不得。
她看着萦绕在祝家人头顶的缕缕黑气,那是由他们所积攒的业障所化而来。
每个人出生时都是一片纯洁的白色,如果作孽越深便会变成黑色,行善积德则能积累功德金光,而杀戮越重则呈红色。
黑色会招惹邪祟近身,金色则会有福运加身,红色虽然能让一般的邪祟不敢靠近,但却能吸引来更厉害的煞鬼。
祝棠梨被送去庄子上后不久,就遇到了她的师父清玄宗的女道长,道长说她与道家有缘,问她可否愿意拜她为师。
上一世她选择跟随师父学习道家医术,同时治病救人积累功德。
她那时一心牵挂着家人,每日以自身功德为代价,一直庇护着家人平安顺遂。
帮助祝父在短短十年内,就从从五品的州郡刺史一路官拜至丞相。
而可笑的是,他们却一直把这份福运当成是祝星晚带来的。
她惨死后,师父找到了她的魂魄,问她是否愿意继承她的衣钵,将清玄宗发扬传承下去。
因为师父的宗门秘法只能用在自己的亲传弟子身上,也只有这样才能救她一命。
祝棠梨答应了,她开始以灵魂状态在混沌的时空中跟随师父学习宗门道法。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学了多久,直到有一日,师父说已经没有东西能教她了,而她也该回去她本来的世界了。
她这才知道她的师父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人,只有将自身道法在这个世界传承下去,她才能回去。
这日,师父布下玄门回魂阵,用自己剩余的阳寿为代价,将她送回到了上一世的今天,也就是祝星晚的及笄礼上。
师父说让他不要难过,她只是回家了,并不会死。
可她知道这只是安慰她的话而已。
回想起那么疼爱自己的师父如今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她心里生出一股无限的酸楚,对祝家人也更加憎恨。
“好,既然我不是祝家的女儿,那祝家往后遭难也与我无关,你们的孽果自行承担吧。”
从今日起,她不会再用自己的功德去庇护这群冷漠自私的仇人,她要兑现对师傅的承诺,将已经没落的宗门发扬光大。
“你这孽障,如此大逆不孝,竟然还敢诅咒你的亲生父母?”祝瀚海气得吹胡子瞪眼。
“祝丞相此言差矣,我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是养女!您这么快就忘了?”
祝棠梨一句话噎的祝瀚海夫妇恼羞成怒,扬言就要家法伺候。
祝棠梨不躲不闪,冷讽道:“你们敢虐打养女,我就敢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祝丞相是如何管教子女的?对犯错的人如珠如宝,反而将责罚强加在受害者身上,要是编成话本子一定能引发众怒,应该十分卖座吧?”
“你有那个本事出去再说吧?”祝卿白不悦的警告传了进来。
“你尽管试试拦不拦得住我再说吧!”祝棠梨看向祝卿白,眼神里只有轻蔑。
祝卿白尽管跟这个妹妹不亲,但自己身为长兄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当即就抬掌朝她劈来。
“大哥你住手!”门边突然响起一道急切的男声。
一个腰配蹀躞带,身披黑色裘皮大氅的英武男子进来了,他步态散漫,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
此人便是祝丞相和赵氏所生的第三个儿子,在丞相府,除了祝星晚外,最受宠的就是这位三哥了。
虽然他平日里四处招猫逗狗,根本无心学业,倒是对耍刀弄枪格外有兴趣,但谁叫她相貌生得实在好,是三个嫡子里最出众的。
现在长子祝卿白是鸿胪寺少卿,次子也在礼部担任要职,这个老三顽劣了些不成器,但也不妨碍他们对他寄予厚望。
祝鹤轩一进门就把祝棠梨护在了身后,吊儿郎当对祝卿白道:“劝你别欺负我妹妹!你敢打我妹,我就敢打你妹。”
祝鹤轩说完,就恶狠狠地朝依偎在赵氏肩上的祝星晚挥了挥拳头。
这一幕让祝星晚和祝瀚海夫妇直接傻了眼,要知道祝鹤轩平时可是最宠祝星晚这个妹妹的,比大哥祝卿白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丁点委屈都不可能让她受。
可是今天竟然一反常态要为了祝棠梨这样一个外人对祝星晚动手?
“娘,三哥他疯了吗?呜呜呜……”
“行了,你少哭哭唧唧装可怜!我们棠棠还没哭呢,你嚎个什么劲?当真又蠢又坏!”祝鹤轩不耐烦的话让祝星晚闭了嘴。
祝瀚海却憋了一肚子火气,当即命人取来家法,就要连带他一起收拾。
可赵氏立马上前将最疼爱的老儿子护在了身后,“不行!不能打鹤儿,要打就打祝棠梨这个祸害,一定是她挑拨了鹤儿和晚晚的兄妹情。”
“娘,您少给棠棠泼脏水,我知道她也是您生的,您的心怎么能这么偏?既然生了就一视同仁的善待不行吗?你们以后敢再欺负棠棠,我就敢加倍从祝星晚身上讨回来。”
祝鹤轩这副样子,丝毫不像只是说说而已,顿时给祝家几人脸都气绿了。
祝星晚更是满脸委屈欲哭不哭的含着泪,像是被祝鹤轩伤透了心。
祝鹤轩看后,差点没忍住上去给她一巴掌,“给老子收起你那副贱样儿,演上瘾了是吧?”
“逆子,你是谁的老子?”祝瀚海陡然感觉权威被挑战,举着家法就跳了起来。
“棠棠,快走——”祝鹤轩一把拉起祝棠梨就往外冲。
“两个孽障,你们给老子站住……”
门边的护院和家丁们见是三少爷,谁都不敢拦。
祝棠梨边被带着往内宅跑,边皱眉看向与从前判若两人的祝鹤轩,心中开始默念打开天眼的法诀。
再睁眼,她就看见了装在祝鹤轩身体里的竟然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你不是祝鹤轩,你到底是谁?”
祝鹤轩停下脚步,两人在花园里站定,“这么快就让你看出来了?棠棠,我是姐姐呀……”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碰见个人,他拼命跑过去要把那丫鬟拉下来。
然而就在他跑近时,那背对着他的丫鬟却忽然转过头来对着他诡异一笑:
“相爷快来,绳子给你绑好了……”
祝瀚海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作‘救赎’的丫鬟,却在他跑过去时变了一副面孔。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冲向了那上吊绳,绳套正好套住他的脑袋,就像是为他量身准备的一般……
就在祝瀚海吊在游廊里命悬一线时,祝家两兄弟正和祝赵氏母女在房中商量对策。
他们要让祝星晚嫁入镇北王府,成为镇北王妃帮祝瀚海固权。
“可是王爷他说,他只拿我当妹妹,他喜欢的是梨儿那样的……”祝星晚想起赫连寒在大理寺的那番话,藏起对祝棠梨的怨憎,只余难过失落。
祝卿白忙宽慰:“赫连寒不可能不喜欢我们晚晚,满京城都知道他对我们晚晚是独一份的偏爱。都是男人,我很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兄妹之情。”
“真的吗?王爷他是喜欢我的?”祝星晚心中窃喜,她陡然想起,既然她的系统都能抵挡那真言符的能量,说不定赫连寒也能抵抗得住呢?
赫连寒当日说的那些未必就是真话。
思及此,她便放下心来。
“飕——”
冷风倏然穿堂而过,带来彻骨寒意的同时,也吹倒了厅内的几盏烛台。
眨眼间,屋子里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怎么回事?来人……把蜡烛点上!”赵氏朝门外的下人吩咐。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门外都没反应。
她站起身,摸索着朝儿女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刚走了没几步,她就摸到了一只胳膊,“老大,是你吗?快去找火折子来。”
祝卿白的声音在屋子另一边传来:“娘,我和老二还有晚晚都在这边,您在跟谁说话?”
祝赵氏闻言顿觉一阵头皮发麻,蜡烛熄灭前,所有下人都被支了出去,就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他们三个都在那边,那她抓住的是谁的手?
忽然屋子里散发出一股恶臭,像是腐败的死老鼠,她感觉有冰冷的触感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呵呵呵……”空灵又诡异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祝赵氏吓得立马甩开把自己抓住的手,拔腿就往祝卿白他们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虽然中途撞倒了两把椅子,但好在有惊无险的和儿女们凑在了一起。
她拽着祝星晚的手腕,刚要稍稍松口气,就见原本熄灭的烛台竟然自己点亮了一支。
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里,被昏黄的烛光填满。
祝赵氏的目光从点亮的烛火上移开时,这才发现祝卿白、祝墨渊和祝星晚三人竟都站在她刚跑过来的位置。
而且,他们都正用同款惊惧的表情望着她,亦或者她的身后。
她慢慢反应过来,僵硬地转动脖子去看自己抓住的那条胳膊,死灰枯败的手掌却长着漆黑尖锐的指甲。
她的目光顺着披散的发丝缓缓上移,只见那发丝掩盖的脸泛着青光,隐约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宛如深渊地狱,叫人毛骨悚然。
“娘,快跑——”祝卿白大叫一声,开始往门边逃窜。
祝星晚傻了,她竟然……见鬼了?系统不是说了,这个世界没有鬼怪吗?
那眼前这个东西算什么?算眼花,还是算她倒霉?
“不孝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既知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你又为何要带她来这里?难道不怕毁了她的名节?你与梨儿已经有了婚约,就当一心一意,可你却太让人失望了。真是枉读圣贤书!”
薛景之略带怨愤的目光冷冷扫过一旁置身事外的祝棠梨后,这才正色道:“晚晚和梨儿都是我的表妹,我们都是亲戚,我不过是希望他们姐妹和睦相处,这又何错之有?”
吴氏气急,大声叱道:“简直荒谬!那叫祝星晚的丫头一看就不是个没安好心的,跟个搅屎棍似的故意到处搅和,她……”
她说一半又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祝鹤轩,顿时有些尴尬。
祝鹤轩见几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立马扔下手里的瓜子,起身表明立场:“表叔母所言极是,那祝星晚就是见不得棠棠好,所以故意在搅和使坏,也就您家这位眼神不好,将她视作珍宝,二位带他去寺庙洗洗眼睛吧!”
“噗嗤~”祝棠梨没忍住笑出了声。
薛景之没有给祝棠梨好脸色,显然还在为她之前将他和祝星晚踹下河的事生气。
生气就生气,气死他得了,祝棠梨避开他的眼神,不愿看他。
吴氏眼看薛景之和祝棠梨之间的感情生出了罅隙,又开始放软语气苦口婆心的劝诫:
“之儿,你要知道我们和祝家的唯一牵连就是梨儿,你拿祝家那些人当亲戚,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藉藉无名的无用小辈。你的表妹只有梨儿,当年你在山里受了伤,也是梨儿不顾自己一身伤,把你背了回来,才没让你喂了野狼。如今你却为了一个根本不熟的‘表妹’将你与梨儿一同长大的情分与之平分了,这对梨儿不公,你伤了她的心啊!”
祝棠梨的心猛地颤了颤,尽管已经决定不去在乎薛景之对她的态度了,但表叔母的话无疑还是戳中了她心里的伤口。
吴氏的话,仿佛终于让对祝星晚陷入痴迷状态的薛景之恢复了一些清明。
他也总算意识到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
“梨儿,是为兄的不对,没有考虑到你吃味儿的心情。”
祝棠梨蹙眉,心里升起不满:“你喜欢跟谁亲近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吃味儿,你大可安心。只是下次在你选择为别人奋不顾身时,能不能不要伤害我?”
祝棠梨说完这些话,屋里的人这才注意到她额角的伤。
“梨儿,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薛景之像是心虚,忙紧张地向祝棠梨投去眼神请求,求她不要说出来。
祝棠梨却恍若未闻,将薛景之为了救祝星晚,将她推倒在地,然后不顾满脸是血的她,背起装作崴了脚的祝星晚就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薛仁义和吴氏听后气得狠狠给了自家这蠢儿子两脚。
薛景之也是这一刻才回想起来,祝星晚先前说她崴了脚,连走路都难,可她刚才离开的时候,明明箭步如飞。
所以祝棠梨说祝星晚装受伤,显然并非是冤枉她……
祝鹤轩找时机钻到了薛仁义身边,用胳膊拐碰了碰脸色阴沉的老男人:
“表叔父,您家这傻儿子是如何考中解元的啊?难道是今日落水后,全灌脑子里去了?实在不行,带他回家养鱼吧?”
薛仁义深深叹气,转身来到祝棠梨面前:“梨儿,今日之事都是景之的错,我与你表叔母以后会严加管教他,我们已经备好了聘礼,待他过了会试就去相府下聘,你莫要再与他置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