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时不时有人上门找茬。
更不用在临睡前,把菜刀放在枕头下,随时准备跟人拼命。
她已经不记得,究竟有多久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昨晚,她休息得很好。
低头看着女儿睡梦中的面容,卫娘子温柔的目光渐渐变得安定。
这样的日子,不论是谁,都不允许被人破坏。
七姑娘说是“小小姐”,那就是“小小姐”,谁来问她都是这个答案。
她要好好把女儿养大,好好守住这个家,等吴郎归来。
就这么一会儿愣神的功夫,卫娘子一抬头,看见婆母光着脚走了出去,怔怔地伸手去够廊下灯笼。
只是这灯笼瞧着近,其实挺高。
温氏哪里能够得着?
卫娘子忙跑出去,将她哄着回来,又打来热水替她洗脚。
温氏仍是不安分,试图把水盆踢翻,两眼发直地看着外面。
“母亲,盼儿睡着了,你陪着她好吗?”卫娘子语气柔和。
听见她这么说,温氏这才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乖乖任她把双脚擦干,靠着小盼慧躺下了。
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语调又轻又软。
卫娘子松了口气,替两人拉好被角。
自打女儿出生,婆母的病一日好过一日。
不再日日去村口痴痴站着,还能替她看着女儿。
在温氏那不成调的旋律中,卫娘子把洗脚水给倒了,又收拾着白日换下来的尿布拿去清洗。
忙活了好一通,方才歇下。
疲累,却充实。
冬夜漫长。
山村的夜里格外寂静,直到快要黎明时,几声犬吠声惊起鸡啼,随即四面八方地应和起来。
乔望舒在这片鸡飞狗跳声中苏醒。
她揉了揉眼睛,问端着油灯进来的连翘:“天亮了吗?”
连翘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茶水:“还没呢,姑娘再睡会儿。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了,吵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