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蠢蠢的。
而且,怎么有人在乱葬岗吃馒头泡水吃得那么香?没看错的话,他汤里的野菜是在我隔壁大叔墓碑前摘的吧。
「你吃吗?」
他拿起一个被洗干净的破瓦片给我。
眼神清明而尊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询问我意见。
那些买我的人家,男子将我视作玩物,女子将我视作仇敌,被玩腻后,空有容貌却出生草芥的我,只能被卖去下一家。
然后重复:被宠爱-被打-被宠爱-被打。
最后,在十六岁那年生辰,被活活打死,**也被**。
「吃。」
我不自觉道。
但其实,我不需要吃饭,但不知道为何,还是端起来小口喝着了。
即使瓦片滚烫,也不忍放下。
……
「不,不好喝吗?」
常念已经把碗舔干净了,一双纯净的眼,像刚出生的奶狗,傻乎乎看着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突兀地生出片怒气,将喝了几口的粥扔给他。
「猪食一样,能好喝吗?」
然后径直打开门,留他在我身后一脸困惑。
而我背抵着门,凶恶道:「滚出去!」
他有点委屈地「哦」了声,然后拿着他的小破包裹,失落离开。
离开前,还叫我别在此久留。
因为有鬼。
我咬牙,冲出门一脚把他踢出我的乱葬岗。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我才骂出声:「傻和尚。」
回到四处漏风的小房间,我才后知后觉,下雨了。
我抱紧了自己。
其实,鬼感觉不到冷热的。
只是,孤独吧。
我垂眸,却也没后悔赶走那傻和尚。
因为,他的味道肯定如同这难吃的粥一样寡淡。
但没想到,傻和尚再次送上了门。
「姑娘……沐珠姑娘?」
那小和尚聒噪的声音让我一愣,直接打过去。
他飞了。
真打飞。
他后背撞到摇摇欲坠的断墙,「轰」一声,墙倒了,他的鼻血也流了两行,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力气好大!」
「你怎么回来了?」
我俩同时道。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从包里给我掏了只凉了的鸡腿,还有几块酥皮都掉了的点心。
我张张口,心中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然后狠狠关上了门。
但想想,又开门,在他一脸懵逼中,将他手里的鸡腿和点心夺了过来。
就当,供奉了,哼!
我弯弯嘴角,低头嗅着食物的气息,慢慢地,鸡腿和点心在我手中没了香气。
有点好吃。
我咂咂嘴。
常念是真的蠢,但脾气和运气却都极好。
他这蠢样,一路下山,竟也没被当作两脚羊捆了吃,反而安然地靠着几十个铜板,一个瓷碗,走到了我这里。
甚至这鸡腿和点心,都是他一下山,就碰见贵人娶亲,才讨来的。
「沐珠姑娘,那是化,不是讨。」
他纠正我。
我嗤笑,「别欺负我没读过书,和尚拿的是钵,乞丐才拿瓷碗。」
他挠挠头,「那个,钵被抢了。」
「废物和尚。」
「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我把这个又蠢又傻还单纯得可怜的小和尚留下了。
其实,他看起来比我死时还大两岁。
但却脾气极好,被我欺负取笑也只会**头傻乐,然后制砖,砌墙,把我们破漏风的小屋子,修建得温暖又明亮。
啊呸,我的,不是我们的。
有时候,他经过时,我能感受到一股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