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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槿还是照样去屠宰场上班。
以前她为了学好杀猪的技术,每天早上结束后,还会特地留在屠宰场学习,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和练习,她的杀猪技术已经提高了不少,如今既然决定要练武,也就没在屠宰场多耽搁时间。
杀完了猪,江槿直接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下班。
然而她刚从屠宰场出来后不久,路过一个小巷子,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凉风。
江槿反应极快,连忙往旁边躲了一下,借着小巷子里的树避开这一击。
她心里一惊,想着这段时间惹上了什么人,正要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却没想到这人速度极快,身形技法如鬼魅一般,瞬间就贴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就要将江槿往树上压。
江槿眯了眯眼,纹丝不动。
那人似是不爽啧了一声,似乎想要换个姿势。却没想到江槿往后抬脚一踢,趁着他躲开的时候,一手反拎住他的胳膊,将人直接压在了墙上。
此时江槿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眼角略微泛红,像是气急,江槿愣了一瞬。
很陌生的一张脸,但长相极为出挑,见过便不可能没有印象。
男人同样毫无避讳打量着她,一双桃花眼让他看起来极为吸引人,高挑的身材更与电视上的那些明星有的一比。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江槿拧着眉问。
她只顾着钳制住对方,忽略了两人现在距离有多近,近到男人能清晰看到她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两人的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了一块。
他闻到了她衣服上再简单不过的皂荚味,睫毛一动,耳根子一瞬间烫了起来。
男人收回打量的视线,眸子微敛,语气却隐含不屑,“没有技巧空有蛮力,你以前都没有练过武,师父怎么愿意收你?”
这话一出,江槿就知道他是谁了。
卢七峰只有两个得意弟子,这位应该就是师傅的得意弟子程星何了,听说他天赋极高,是练武的奇才,可惜手受了伤。
想来这位天才弟子是听说师傅收了个新徒弟,所以这才一时兴起,故意来试探一下实力。
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视,江槿倒也不恼,只反唇讥讽:“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好歹是个师兄,怎么跟花拳绣腿似的。”
程星何:“……”
他低眸瞥了眼袖角处露出的指尖,倏地出手向她袭去。
江槿没有设防,不得已松开了手。
他趁此机会挣脱,反拽住江槿的手腕,意图将她死死钳制住。
一般人都无法逃脱这招的控制,可江槿力气异于常人,竟生生将局面反转。
程星何被推开,眸光微滞,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
这个女人看着比师妹更纤弱,力气竟然这么大?
念头刚落,他抿紧了唇,如果不是手伤,定不会被这外行人所反制。
程星河这番举动落在江槿眼里,却是有些心惊,倘若不是这股力量,刚才她定抵不过男人的招式。
但过后她又稳下了心神,既然有这力量,那就好好把握在手里。
江槿抬眸,“怎么样,还想来试一试吗?师兄。”
程星何还没回过神来,目光在江槿面上流连几圈,手臂还隐隐作痛,连带着脸上都略有发烫。
听着江槿口中那一声自然喊出的师兄,他侧过头,哼了一声道:“你嘴皮子厉害,我不与你争辩,跟我来,师父还在等你。”
《离婚后独美,前夫跪着求原谅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第二天,江槿还是照样去屠宰场上班。
以前她为了学好杀猪的技术,每天早上结束后,还会特地留在屠宰场学习,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和练习,她的杀猪技术已经提高了不少,如今既然决定要练武,也就没在屠宰场多耽搁时间。
杀完了猪,江槿直接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下班。
然而她刚从屠宰场出来后不久,路过一个小巷子,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凉风。
江槿反应极快,连忙往旁边躲了一下,借着小巷子里的树避开这一击。
她心里一惊,想着这段时间惹上了什么人,正要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却没想到这人速度极快,身形技法如鬼魅一般,瞬间就贴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就要将江槿往树上压。
江槿眯了眯眼,纹丝不动。
那人似是不爽啧了一声,似乎想要换个姿势。却没想到江槿往后抬脚一踢,趁着他躲开的时候,一手反拎住他的胳膊,将人直接压在了墙上。
此时江槿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眼角略微泛红,像是气急,江槿愣了一瞬。
很陌生的一张脸,但长相极为出挑,见过便不可能没有印象。
男人同样毫无避讳打量着她,一双桃花眼让他看起来极为吸引人,高挑的身材更与电视上的那些明星有的一比。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江槿拧着眉问。
她只顾着钳制住对方,忽略了两人现在距离有多近,近到男人能清晰看到她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两人的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了一块。
他闻到了她衣服上再简单不过的皂荚味,睫毛一动,耳根子一瞬间烫了起来。
男人收回打量的视线,眸子微敛,语气却隐含不屑,“没有技巧空有蛮力,你以前都没有练过武,师父怎么愿意收你?”
这话一出,江槿就知道他是谁了。
卢七峰只有两个得意弟子,这位应该就是师傅的得意弟子程星何了,听说他天赋极高,是练武的奇才,可惜手受了伤。
想来这位天才弟子是听说师傅收了个新徒弟,所以这才一时兴起,故意来试探一下实力。
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视,江槿倒也不恼,只反唇讥讽:“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好歹是个师兄,怎么跟花拳绣腿似的。”
程星何:“……”
他低眸瞥了眼袖角处露出的指尖,倏地出手向她袭去。
江槿没有设防,不得已松开了手。
他趁此机会挣脱,反拽住江槿的手腕,意图将她死死钳制住。
一般人都无法逃脱这招的控制,可江槿力气异于常人,竟生生将局面反转。
程星何被推开,眸光微滞,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
这个女人看着比师妹更纤弱,力气竟然这么大?
念头刚落,他抿紧了唇,如果不是手伤,定不会被这外行人所反制。
程星河这番举动落在江槿眼里,却是有些心惊,倘若不是这股力量,刚才她定抵不过男人的招式。
但过后她又稳下了心神,既然有这力量,那就好好把握在手里。
江槿抬眸,“怎么样,还想来试一试吗?师兄。”
程星何还没回过神来,目光在江槿面上流连几圈,手臂还隐隐作痛,连带着脸上都略有发烫。
听着江槿口中那一声自然喊出的师兄,他侧过头,哼了一声道:“你嘴皮子厉害,我不与你争辩,跟我来,师父还在等你。”
江槿语气铿锵有力,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蒋越脸色沉下,眼底冷如寒冰,“江槿,你在闹什么?发脾气也要有个度!”
从他回来她就不对劲,现在又为了一点小事要闹离婚。
李素琴看着江槿这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装得还挺像,但是江槿要离婚?天塌了都不可能!
当初是江槿厚颜无耻缠着蒋越,趁着蒋越喝酒不清醒占了他便宜,蒋越再怎么对她冷漠她都无怨无悔。
江槿要是真愿意跟蒋越离婚,她李素琴直接脸贴地让江槿骑她脑袋上!
不过就是仗着军婚不好离,对温雪这个漂亮女人的到来在这拿女主人的乔。
李素琴剜了江槿一眼,没好气骂道:“都说人家是烈士家属,江槿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蒋家有多冷血,连孤儿寡母都容不下,照顾一段时间还能掉你一块肉?你是军人老婆,这么小心眼你自己不要脸蒋家还要!”
温雪这时站了出来,眼圈红红的说:“李姨你别说了,本来我也不好意思留下,是蒋大哥非要……还是算了吧,你们别吵架,别为我伤了和气,我这就带小阳离开,抱歉打扰到你们一家团聚。”
说完,温雪就抱起已经拿起一只鸡腿的儿子,小跑出了家门。
李素琴顿时急了,撒气般用力打了一下江槿的胳膊,嗓门极大:“都怪你!温雪这样跑出去邻里怎么看咱们?怕是都以为我们容不下她们母子,连口饭都没吃上就把人赶出去了,脸真是被你丢尽了!蒋越你还不去追她们!别让人看了笑话!”
江槿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虚,被她拍得踉跄了一下。
蒋越凝眉,放下碗筷转身就走,去追温雪母子。
念念细长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说的却是:“不许你打我妈妈!”
她小身躯挡在了江槿面前,眼神迸射出一股韧劲。
李素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打孩子,就动动嘴皮子,“生的孩子都不像蒋家的,一点不讨喜。”
江槿还在头昏中,李素琴的大嗓门让她耳根子更嗡嗡的。
她牵着念念到餐桌前坐下,先给她打了饭和汤,再把鸡腿夹到了小家伙的碗里。
这下可把李素琴心疼坏了,“你有没有教养!长辈和客人还没动筷你就先吃上,再说这鸡是为了蒋越和温雪杀的,小丫头片子怎么配……”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槿“砰”地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吓到了。
这动静大得木桌上的餐具都抖了抖。
江槿眉眼盈着不耐烦,“再多废话一句我把菜掀个干净,干脆都别吃了。”
“你个贱蹄子真是反了!”
李素琴气得嘴皮子哆嗦,呼吸不畅,今天的江槿真是疯了,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
她才不信软包子江槿能干出掀桌子的事,蒋越不在她非要上手教训一下江槿。
江槿:“有本事当着蒋越的面骂两句,要是他知道自己寄给我的工资都进了你的兜里,拿去贴补你娘家弟弟……”
李素琴气急败坏:“你闭嘴!吃你的,噎死也没人管你!”
江槿不动声色地藏起了手里的筷子。
如果让李素琴知道她刚刚握着筷子锤桌子时,手里的筷子被掰断了,估计吓得也不用她搬出蒋越了。
江槿本人都被惊了一下。
她是出了名的大力王,从小力气就大,比正常的男人干农活更快更强,一般没有人敢惹江槿,怕被她揍。
但是江槿明显感觉到,刚刚她的力气明显变大了,她明明没用力……
难道是木筷用太久变脆了?
心里有怀疑,江槿嘴上却没停,暴风般卷入桌上的菜。
温雪不可能离开,蒋越在温雪和她之间选择谁,在死亡之前都不需要犹豫,更何况是离婚。
江槿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横竖是在蒋家的最后一顿了,多吃一口肉就能让李素琴心里多掉一块肉。
为了男人委屈自己,那种蠢事她已经干过一世了。
重活一世,她再怎么也不会委屈自己。
“念宝多吃点。”江槿把最后一只鸡腿也夹给了女儿。
吃饱喝足,温雪母子和蒋越也回来了。
蒋越抱着陆小阳,爱干净的他半点也没嫌弃陆小阳油腻腻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温雪眼眶红红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密的一家三口。
江槿端详着这画面,蓦地笑了。
比起温雪的温柔素雅,江槿是偏明艳的长相,笑起来时眉眼生辉,漂亮不可方物。
蒋越莫名心里一沉。
江槿对他一向柔声细语,笑起来也含蓄矜持,就像怕自己的热情吓到他。
现在的样子,更像是破釜沉舟,以往的一切都不管不顾了……包括他。
江槿给吃饱的女儿温柔擦嘴,再看向蒋越,“看来你是考虑清楚了。”
“既然这样,你打报告申请离婚吧,有什么流程需要我的我都会配合。”
江槿又补充了一句:“别的我都不要,但念念必须跟我。”
“不可能。”蒋越声音低沉果断。
不知道说的是离婚不可能,还是念念不可能跟她。
江槿也冷了脸,“蒋越,你当不好这个爸爸,现在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不撒手,你又抱过自己女儿多少回?结婚五年,你回过家几次?你女儿的生日你知道是哪天吗,大大小小的节日你又陪她过过几天?我体谅你的职业,但我的女儿我自己养。”
她又看了一眼没把陆小阳放下来的蒋越,目光嘲讽,“现在看来,你只是当不好自己孩子的爸爸,当别人家的爸爸当得挺好的。”
“我说了,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既然把她们带回来了,那就离婚,没得商量!”
蒋越从来没觉得江槿的话这么不中听,看了一眼怀里男孩被油糊住的嘴,心里更一阵烦躁。
“江槿,你非要这么闹是吗?”
他不理解,只不过是把战友妻儿安排在家里住几天,江槿到底在反对什么?
甚至排斥到要反复把离婚这话拿出来威胁他。
江槿:“我没闹,离婚我是认真的。”
蒋越看她没有妥协的意思,也放弃再哄,语气冷了下来:
“随你。”
他视线一动不动盯着江槿。
本以为会看见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却没想到,江槿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江槿直接大步走进了房间。
李素琴讥嘲,“肯定哭去了,温雪你也别放在心上,江槿脾气大,就闹一闹就过去了,她哪真的敢离婚啊,你和小阳就安心住下……”
江槿又从房间里出来了,揣好了从房间里拿的钱,抱起念念就往外走。
路过蒋越时,只留了一句话:“报告别忘记,申请下来了告诉我,我们去扯离婚证。”
只这一句话,她抱着孩子毫无留恋离开,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温雪心里嗤笑,这村姑脾气是真大,还玩欲擒故纵,想让蒋越对她低头?
可惜她了解蒋越,他不吃这一套,不可能惯着女人任性。
江槿的算盘打错了。
温雪面上表现出着急的样子,“蒋大哥,你快去追吧,天都快黑了,多不安全啊!”
蒋越把陆小阳放下,眉目淡漠,“不用,她要走就让她走。”
他就不信,江槿真会离开。
带着孩子她能去哪?
“过不了今晚她就会回来。”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江槿愣了一下。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优越的皮囊,比起选择去死的他更年轻,也显得更加温和,但眼底却像是融不化的冰,对她没有温度。
上辈子她看中的就是这张皮囊,英气俊美,还带点冷峻疏离的拽劲,勾得人升起征服欲,迷得江槿神魂颠倒的。
以前每次看到蒋越,江槿心里埋的委屈就都没有了,甘愿为他忍受一切。
但经历过一次次失望,经历过念念和她的死,再看到这张脸江槿已经彻底心如止水。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路边好看的狗那么多,她难道要心甘情愿被它们都咬掉一块皮肉吗?
蒋越可比狗狠多了,他不仅要伤透你的心,还要在别人和你之间舍弃你的命,可怕的很。
“我没什么事。”
江槿挥开了他的手。
蒋越皱眉,江槿对他态度变了。
她对他有排斥。
以前只要他回来,江槿笑容就没落下过,围着他嘘寒问暖。
大概是他这一次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她身体不舒服,心里也有委屈。
蒋越说:“我这回有半个月的假期。”
听到这句话,江槿果然有了反应,脸上扬起笑,“好啊。”
蒋越眉头舒展开,她果然是生气他太久不回来了,这次倒是可以多陪陪她。
江槿想的是:半个月,加上他打报告的时间,离婚流程走完应该够了。
上一世,江槿听到蒋越有半个月假期高兴坏了,以为蒋越是特地回来陪她的,没想到蒋越这半个月假期根本就是为了温雪母子安排的,亲自送她们回来,再把她们安顿好,根本没多少时间是和江槿在一块。
江槿也体贴心疼蒋越,他的手足兄弟为国牺牲,留下的遗孀是烈士家属,蒋越对她们好也是理所当然。
一开始江槿爱屋及乌,对温雪比对自己还好,把她当成真朋友看待,结果却听到温雪和好友谈话,才知道蒋越以前就喜欢温雪,只是温雪没跟他在一起,但蒋越心里仍然没放下温雪,还让自己妻子像佣人一样照顾她们母子。
江槿这才知道,蒋越和温雪是青梅竹马,他以前喜欢的就是温雪,温雪嫁给别人后,他就没想过娶别人。
就连娶江槿也是她死缠烂打求来的,让他不得不娶。
这些蒋越都没有和她提过。
甚至蒋越不答应她随军,却调到离家老远和他兄弟陆海川与温雪夫妻在的军区。
结婚五年里没多少时间陪老婆孩子,却一直能和白月光待在一起。
江槿在蒋越面前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但凡他对温雪母子没那么好,她都可以理解他的过去。
所以蒋越说他和温雪清清白白,没有半点私情,江槿信了。
事实证明,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真的清清白白,在老婆和温雪面前他毫不犹豫选自己老婆去死?
蒋越真的只是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那对他兄弟陆海川是真爱,怎么不干脆陪他去死?反而来祸害自己家人。
这一世江槿会比上一世更体贴,让蒋越和他的兄弟遗孀和和美美,谁爱心疼他帮他照顾白月光那就让那个倒霉蛋心疼去吧!
江槿:“你不是带了客人回来吗?去待客吧,让念念照顾我就好,我休息一会儿。”
蒋越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江槿已经闭上眼睛,他只好说:“你先休息,晚些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江槿知道他是要说温雪母子在蒋家住一段时间的事,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蒋越起身,摸了摸旁边女儿的脑袋,眼神却温和。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条挂着黄金平安扣吊坠的红色编绳,亲手给蒋思念戴上。
“这是爸爸给你亲手做的礼物。”
蒋思念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却第一时间看向江槿,询问她能不能收下。
蒋越神色一顿,他太久不回家,女儿连收爸爸的礼物都要征询妈妈。
江槿看着那枚平安扣,目光被金灿灿的黄刺到。
她仍然记得,上一世念念死在火海里,救出来时已经因为缺氧彻底没了呼吸,而她随身携带的平安扣不见了。
后来江槿在温雪儿子陆小阳的脖子上看到了这枚平安扣!
她一直不知道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屋里就只有陆小阳和念念,然而他像是被吓到了什么也说不清楚。
江槿没有别的要求,就想要回念念的贴身遗物,蒋越却说:“一个挂件而已,让他拿去玩吧。”
现在江槿看着挂在念念脖子上的平安扣,温柔一笑,“收下吧。”
她女儿该有的东西不能少,以前是她窝囊,这一世谁也别想从念念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李素琴看得眼都直了,那黄金平安扣圆滚滚的,看起来份量就不轻。
这么好的东西给一个赔钱货,实在糟蹋!
然而李素琴脸皮再厚也没脸当着蒋越的面抢孩子的东西,她还是怵这个继子的,只能给江槿和念念一人一个眼刀子,不情不愿地做饭去了。
两人出去之后,江槿便看向了念念。
小女孩脸上并没有因为父亲回来而显得多欣喜,毕竟蒋越和江槿聚少离多,她生孩子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念念长这么大更是没被爸爸抱过几回,蒋越每次回来,孩子和他刚熟悉他又离开了。
比起爸爸,她更亲妈妈。
江槿眼眸溢满了温柔,握着念念的手,“念念,妈妈如果和你爸爸离婚……就是不住在一起了,你想跟谁一起?”
江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念念愿意跟她爸,她也会想办法劝说,她绝不可能把念念留在蒋家。
她生的孩子,当然得她来护着!
蒋越这个亲爸比后爸还不如,至少别人家的亲爸爸不会在自己亲生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之中,选择牺牲自家孩子。
念念像是呆了一下,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回答:“跟妈妈。”
像是想到什么,她眼神又变得有些紧张,“妈妈要离开爸爸,还会要我吗?”
软糯的孩童声在江槿心海里撞出波纹,她心里又酸涩又暖,把女儿抱紧怀里,坚定说:“妈妈就算什么都不要,都要带走你。”
-
江槿在房间里休息到饭做好。
来敲门的是温雪。
温雪一如她的名字,温柔,雪白,不是特别惊艳的漂亮,但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
“你是江槿吧,我是和蒋大哥一起回来的,我叫温雪,你应该听蒋大哥提起过我。”
江槿垂眸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淡淡说:“还真没听他提起过,但确实有点耳熟,大概因为这是个大众名?”
一向被人夸赞名字好听的温雪:“……”
江槿扫一眼她的手,眼里厌弃一闪而过,甚至不屑于解释一句,牵着念念绕开她就走。
她注定和温雪不死不休,何必还保持什么虚伪的礼貌。
温雪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色变了变。
这没教养的村姑!嘴笨说话难听,连握手礼都不会,给她八十年也配不上蒋越,也不知道蒋越都看上她什么了。
李素琴看到温雪低着头看起来受了委屈的样子跟在江槿后边,对江槿积压的火气喷薄而出。
“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把客人撂在后边不管,温雪是烈士遗孀,跟你的身份不能比,要对人家客气礼貌,她之后要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她身体不好,明天开始你做饭多做点。”
“还有小雪的孩子小阳,让念念带着他玩,他比念念小,让念念让着弟弟点,不要欺负他。”
“对了,房间也让给小阳住吧,他是男孩子,你和念念住一个屋就好。”
江槿没理他,而是看向端着碗筷进来的蒋越,他对李素琴的话不置可否。
虽然早就没了期待,但江槿心还是凉了一截。
对于让她伺候温雪母子,让女儿把房间让出来给个小男孩,他没有任何意见。
没有意见就是默认。
江槿冷笑一声,一切早有迹可循。
让?
她让个屁给温雪她吃不吃?
李素琴没得到回应,再看江槿冷淡的样子,顾不上蒋越在,怒骂:“你这是什么反应?跟你说话听见没!”
“这就是你说的商量?”明明是不需要过问就下了决定。
江槿看的是蒋越,“要是我不答应呢?”
蒋越微微皱眉,看江槿的眼神沉静得仿佛她在无理取闹,“她们只是暂住,等组织安排好住处会搬出去,不会影响你什么。”
江槿神色冷漠,直截了当:“我不同意。”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实在要让她留下,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了,蒋越,我们离婚。”
离开了家,就不用看到那一家三口似的场景,江槿此时前所未有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跨出束缚的畅快。
怀中的念念忽然攥住了她的衣角,往回望着逐渐变小的房子,细糯的声音透着彷徨。
“妈妈,真的要走吗?”
江槿语气很坚决,“走,妈妈会给念念更好的生活。”
她抱着念念,体型比一般的同龄还要娇小瘦弱,轻飘飘的一团,感觉不到一点重量。
江槿不由搂得更紧些,眼底满是心疼。
就蒋家那种环境,蒋越要挽留她,她也绝不会留下来。
只是可怜了她的念念,年幼就丧失了父亲,不过没关系,反正蒋越一天到晚不在家,有他没他也没什么区别。
离开后,她会加倍弥补念念缺失的父爱。
感受到妈妈怀抱的温暖,念念怔然睁着大眼睛。
一直住的房子已经彻底成了蚂蚁大小,遥不可及。
爸爸妈妈之前也吵过架,但这还是妈妈第一次带她离开家。
她握紧小拳头,“妈妈,爸爸是不是有了别的小孩,所以才不要我们的?”
孩童稚嫩的话语在耳畔回旋,江槿脚步停滞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不要他,妈妈会给念念找一个更好的爸爸。”
念念听不懂,“可是不是只有爸爸妈妈在一起,才会有念念的吗?”
江槿解释:“你看他都能有别的小孩,为什么念念不能有其他的爸爸?”
念念似懂非懂。
想到今天奶奶欺负妈妈,爸爸宁愿护着别的小孩也不帮她和妈妈,突然醒悟了。
“我要换爸爸,但是绝对不要换妈妈。”
江槿刚还沉重的心忽然消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妈妈绝对不离开念念的。”
怀里的重量好像一下就沉了许久,她抱着念念,已经决定揽下身为母亲的责任,绝对不会让有人夺走伤害她的女儿。
她估摸好村支书午休的点,上门拿了上城里的介绍信。
村支书见她一人带着女娃娃,不免惊讶道:“这不是江同志吗?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到城里找娘家去,一个人带娃,蒋同志不一块儿去?”
江槿接过介绍信,淡淡道:“嗯,就我和孩子。”
见江槿不愿多说,那村支书也不好打探人家私事,只提醒一句,“都快过年了,去了记得早点回家呀。”
回家过年吗……
江槿眉眼微垂,敛去深深的嘲讽。
前世蒋越将温雪带回家,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自己和女儿反倒像局外人。
婆婆李素琴对亲孙女漠不关心,对着外人生的儿子殷切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温雪带来的陆小阳才是蒋越亲儿子。
江槿拿上介绍信就走,不去想这些糟心事扰乱心情。
时间还早,江槿换了班车到县里坐火车,来到车站还有很多票,目前都还很顺利。
但真正踏上绿皮车时,她的脚步有些轻浮,直到落座,仍止不住颤抖。
定的是卧铺,旁边还有不少赶集在休息的人。
坐在她怀里位的念念感受到她的不对劲,小小声地窝在耳旁问道:“妈妈,你难受吗?”
江槿强忍疲惫与头疼,摇头,“妈妈没事。”
念念看出她脸色不好,小小温软的手贴上她的额头。
“但是妈妈,你的额头好烫,隔壁婶婶告诉过念念,如果额头烫就是生病了,妈妈要多吃药,多喝热水才能好起来。”
江槿心里一软,揉了揉念念毛茸茸的小脑袋,“好,我这就多喝热水,不让念念位担心。”
傍晚才到站,江槿没有药,只能喝水强忍下不舒服。
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江槿昏昏沉沉的,意识朦胧睡了过去。
她又梦到曾经的事。
自有记忆起,她就生长在村里,她妈生了她后便一直生不出娃,家里人就认定是她的存在坏了家里的根基,基本对她非打即骂,什么重活累活都丢给她。
但某天村里来了个算命的,见到她时双眼发亮,说自己是天生富贵相,能旺全家。
那时一向苛待他的父亲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央算命的给她起了个名儿,不再各种狗杂狗剩的叫。
自此,她叫江槿。
算命的说得神神叨叨,说这名命格硬,将来能成大事,父亲也弄不懂,反正就这么叫了,后来还给她上了几年学。
日子确实好转不少,可家里仍对她是个女娃心存芥蒂,又不准她读书了。
某天,出了天灾,她家穷在村里偏僻起的房,背靠着山,泥石流正巧将她家淹了。
而江槿正巧去县里帮父亲顶工躲过一劫,回来家没了,家人也全没了。
她原本都绝望了,蒋越就是在此时如天神降临,将她从困境中救赎。
她爱蒋越,只要能嫁给他,付出什么都愿意,所以趁着蒋越醉酒她霸王硬上弓。
蒋越也答应娶她给她一个家,可谁知,这才是她真正绝望的开端。
江槿连做梦,都觉得心脏处抽疼得厉害。
不过还有一个转折点,就是在结婚时城里来了一对夫妻,穿着光鲜亮丽,跟村里人格格不入。
他们说是她真正的父母,当年来村里生产抱错了孩子,央求她跟他们回去。
可江槿不信,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呢?抱错那么多年都没发现,等她成年了才来,肯定别有所图。
就算不是,他们有感情更深厚的女儿,也不会善待她。
想到硬融入旁人的家里,江槿心底是万分的抵触。
直到后来,她的念念葬身火海,而江槿得到了一份家里送来抚恤金,她才得知亲生父母也死了。
而他们生前的遗产分配,几乎都给了她这个亲生女儿。
江槿这才知道,亲生父母是爱她的。
但也因为如此,李素琴对江槿更加厌恶,说她是扫把星,走到哪里哪个亲人要死,因此把江槿也赶出了蒋家。
之后的几年,江槿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蒋越也没有来找过她。
死前的窒息席卷心头,江槿猛地咳嗽起来,突然从冗长的梦中醒来,手指一寸寸蜷缩成拳。
一睁开眼,就对上念念无措的表情。
“妈妈,你怎么哭了?”
江槿下意识摸了摸脸,指尖沾了湿意。
念念从她身上跳下去,短腿哒哒跑着,从车间接了杯温水回来,伸着手递给她。
她接过,心里一暖:“谢谢念念,妈妈已经不难受了。”
只不过脸色依旧不太好。
念念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虽然年纪小,但被迫学会了察言观色。
小孩子天生也能察觉到细微的异样。
妈妈的病根本就没有好。
她小小声说,“妈妈,要不我们回去吧?虽然奶奶很凶,但是念念可以再乖一点,不吃那么多,这样奶奶就不会骂人,爸爸也不会找别的小孩……”
“念念。”江槿打断她的话,“妈妈带你出来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不会再让你回去受欺负。”
不仅是为了念念,她自己也绝不会待在那样的家里。
既然有了重生的机会,她绝不会,也不能让她和女儿重蹈覆辙!
偏偏蒋越还偏袒的紧,要是当着他的面说上一句不是,非得糟他一顿瞪。
如今倒好,这出去没几天竟然还成了一个女杀猪将,这不是丢他们蒋家的脸吗?
这世界上哪有女人当杀猪匠的?
说出去还不招人笑话。
李素琴越想越生气,推开家里的门一进去,到处找蒋越,想让他去把江槿给弄回来,别到处丢人。
正好此时温雪也从门外进来,她手里牵着儿子陆小阳,脸色有些奇怪。
一看到李素琴就问,“我听说蒋大哥媳妇回来了,这会儿就在村子里杀猪。是真的吗?”
李素琴没少在温雪手上吃软钉子,实在对这个女人喜欢不起来,闻言头也没回,冷哼道,“村子里都传遍了,哪能是假的?当初还是你非跟着蒋越回来,这才气跑了这小贱蹄子,怎么,现在担心她又回来了?”
温雪一听脸色更差了,看也不看李素琴,转头就往外走,瞧那方向是去屠宰场。
李素琴回头瞥了她一眼,哪能猜不到她是去干什么,呸了一声,竟然也跟着往屠宰场方向而去。
……
此时屠宰场内,江槿忙得热火朝天。
来杀猪的村民一个接着一个,无一例外,全都熟稔的跟江槿打招呼。江槿一一回应着,笑容和善亲切。
村民们见状更是亲近了不少,甚至问江槿,“小江啊,你这着杀猪可以收猪血不,我想接点猪血回去做着吃。“
旁边的张小柏闻言皱了皱眉。
猪血是个好东西,有的人不嫌腥的话,可以拿来做不少好吃的,甚至冬天冻了手,还能用猪血拿来泡手。但往常他们在屠宰场杀猪的时候,是不接猪血的,一是因为需要这个的人很少,卖也卖不掉,二则是因为接猪血很费时费力,杀猪匠嫌麻烦。
张小柏正要出口说不方便,就听江槿说道,“可以,不过你们自己得准备个干净的盆儿,我们这边来的时候没准备。”
开口的村民当即喜笑颜开,立马拿了个盆过来。
江槿先去喝了口水,补充一下体力,这才拿了绳子走到那头活猪前。
之前她杀猪都是简单的用绳子绑了猪的四肢,不让它跑就行,但这会儿既然要取猪血,就不能这么绑了,必须得让它浑身都不能动才行。
张小柏过来帮忙,说道,“你对这些人也太好了点,何必这么麻烦?”
江槿笑了笑说,“以前他们也帮过我不少,算是有来有往。”
这话可不是江槿胡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江槿住在村子里,多少也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虽说这些村民大多是看在蒋越的面子上才帮她,她也多少承了这些人的好意。
张小柏闻言一愣,没想到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抬头又悄悄看了一眼江槿。
不远处,温雪和李素琴正是这时赶来。李素琴落后了温雪一步,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温雪却打量了一眼张小柏,脸上的神色莫名放松了不少。
没想到江槿竟然才出去这么几天就和别人勾勾搭搭上了。
也不知道蒋越知不知情。
温雪一手牵着儿子小阳,一边神色莫测的往这边望来。
此时江槿正围着围裙,两手摁着猪,配合张小柏放绳子。那猪个头贼大,肥头大耳,膘肥体宽,被江槿摁在地上,也奇了怪了,竟然都没挣脱开。
张小柏快速用绳子束缚好,见猪浑身动不了,让开位置,江槿便将准备好的盆放在旁边,然后去取了杀猪刀过来。
没等江槿说话,乔佳宜就率先站出来承认。
“对!这个男的持刀行凶,车内大伙儿都看到了!还好制服得及时,才没让他伤到人!”
看她说得义正严辞,保安明显是信了。
在送走她们前,忍不住多看了乔佳宜几眼,夸赞道:“咱主席说了,要重视女性力量不能以貌取人,这位女同志真是为和谐社会增添了一份力呀!”
乔佳宜连连摆手,谦虚说着自己不敢当。
站得比较远的江槿看见此幕,也没打算纠正,默默离开了这里。
刚到城里,她没有身份地位,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想去摊上事。
有乔佳宜包揽这个责任,倒让她轻松很多。
江槿牵着念念的小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城市街道上。
跟村里的景象不同,念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新奇极了。
在一处店面门口,江槿蓦地停下来。
她注意到从远处时念念就一直盯着这个方向,而走到这里,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更是勾得人走不动道。
江槿蹲下身,问她:“念念,想吃这个豆糕吗?”
念念一听到这话,立刻别开了眼,摇头:“不想。”
江槿站起身,牵着她走到糕点店门口,对着老板说:“来一份红豆馅的。”
那店里的老板瞅了江槿一眼,犹豫着没动。
江槿虽然生的白净,但这一身粗布麻衣,看着就像个村妇。
这豆糕是那些家里不差钱的才舍得吃,这村里人怕不是看不懂字才过来买的吧。
等了半天没见老板有动静,江槿蹙了眉尖,正想不悦开口询问,却察觉底下有只小手一直在扯她的裤脚。
她对上念念的眼神,看出来眼底的抗拒。
念念虽然小,但是什么都知道,以前爸爸偶尔回来一趟,给念念带了一些解馋的小零食或是新裁的衣服,奶奶都会一直哀嚎给这赔钱货置办城里那么好的行头做什么,浪费钱。
奶奶一直在耳旁叨叨,等爸爸一走,就会将那些颜色鲜艳的小裙子和零嘴收起来,依旧让她穿旧衣服干活不准偷吃,说女娃娃从小爱美要不得,以后不得花更多钱全都是打水漂,长大了就得嫁出去一点用都没有。
念念小声说,“妈妈,我不要,城里的东西好贵的。”
听到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江槿眼眶一热,心疼得差点就要掉眼泪。
她哪能不知道,念念这么早熟都是因为长辈洗脑的缘故。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忽视了念念的成长。
因为遭到蒋越冷待,因着又生了个闺女的缘故,江槿一直自责,经常跑出去干活不管念念,都是让婆婆带着。
现在她后悔万分,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追回,只能靠以后来弥补。
江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大团圆,甩到老板面前,“这钱,够了吗?”
看着那张崭新的钱币,老板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这村妇竟出手如此阔绰!
他赶忙接过,“够了够了,我找钱给你!”
江槿看着老板手忙脚乱的找零,心中忍不住嘲讽。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钱就立刻能让人换了副嘴脸。
她这一辈子绝不再为人委曲求全,蒋越常年不着家,工资倒是每月都按时寄回,以前她傻,都会上交给李素琴然后自己再出去外面挣,结果李素琴就是这么对待她女儿的!
还好这次她回来得及时,没有将工资上交,否则这一趟离家也不容易。
看着江槿手上骤然多出的好多零散的硬币纸钞,念念有些懵,妈妈怎么突然有那么多钱?
江槿数清钱,重新塞回兜里,将豆糕碾了一小块喂给她。
“妈妈不差钱,念念不用担心。”她弯唇笑着,“刚才见你看这个馅儿的豆糕好久,怎么样,好吃吗?”
念念在嘴里好久不愿咽下,直到下肚,才兴奋的点头:“好吃,妈妈也吃!”
江槿摸摸她的头,也吃了一小块,在念念吃得心满意足后才将剩余的妥帖收起来。
然后拿出里面一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她亲父母家的家庭地址。
这曾经是江槿在被蒋越伤透心时不时拿出来看的精神寄托,现在竟真的踏出这一步,仍让她有些不真实。
无论亲生父母对她怎么样,看在上辈子他们死前的那份关心与爱,她总要帮他们避开那场死亡的意外,也算报答生育之恩。
江槿按着地址找人问路,很快就找一处市中心附近小区里的公寓。
每一户都是平层,看着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
江槿牵着念念,手里紧张沁出了些冷汗。
最终敲响了三楼的住户的门。
“咚咚咚——”
连着三下,无人回应。
她悬在半空的右手僵硬,没等第四下想起,面前的门缓缓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
“哎呀,这不是江槿同志吗?”面前一身家居服打扮的乔佳宜一脸惊讶,随后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是都说了不用感谢了,你这怎么还找上门来了,对了,你是找车站那的问的吗?这怎么能随意泄露别人隐私,还好不是坏人呢!”
看见是乔佳宜,江槿也愣了一瞬。
但下一瞬,她想的是不是找错人家了?
没等她回答,乔佳宜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轻弹了她后脑门一个栗子,语气无奈又宠溺道:“你这丫头又做好事了?哥哥早就告诉你了帮助别人是好事,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万一坏人来了,家人不在谁来帮你?”
乔佳宜捂着脑袋,吐了吐舌,“我才不需要别人保护呢,我自己就可以保护自己!”
看她这副模样,乔宇轩也习惯了般叹口气,随即目光往门口一瞟。
忽然怔住了。
而江槿也发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站得笔挺,眉目深邃俊朗,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极强烈的审视。
在这一刻,江槿十分确定,面前这男人是一位军人。
虽不愿承认,但她太了解蒋越,所以面前男人即使身穿家居服,也改变不了身上的气场。
乔宇轩眉头隆起,深深看着这突然登门的女人,甚至还带着一个小女孩,一眼排除了威胁性。
只是为什么他感受到一股熟悉?
乔宇轩冷声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槿一把将念念捞入怀中,四岁的娇小女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按住。
但她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念念。
“念念乖,妈妈真的没事。”
怕她不信,江槿掏出一个核桃,表演了一个单手捏碎,拣出吃的塞到念念嘴里。
这核桃是蒋越带回来的,剩下两颗,李素琴没舍得吃完,也不给她们吃一直塞在粮食袋下藏着,等着蒋越再回来给他备着。
江槿不跟他们客气,走之前直接捞了来,核桃营养好,正好她和念念一人一人。
念念星星眼看她,“妈妈真厉害!”
江槿抿唇笑了笑,刚睡了一觉现在确实觉得好多了。
离到站还有些时间,江槿抚摸着怀里的女儿,知道之前她一直担忧自己都没敢闭眼,现在好了哄着她休息一会儿。
看着念念逐渐睡沉,她也闭上眼积攒体力。
等到了城里,一切都是未知的。
虽然通过上一世的记忆得知父母是在意她的,可她也不敢笃定他们现在到底欢不欢迎她。
江槿揪着心,忽然一股鸡皮疙瘩爬上手臂。
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狭小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江槿为了避免打扰,特意选了上铺的位置,可下铺的中年男人忽然站立起来,脸贴脸抵着床沿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一惊,又怕吵醒念念,只往旁边迅速躲开。
男人也料到她会躲开,淫笑了一声,转从旁边的梯子上去。
江槿眼神微冷,这个男的是笃定了她一个带娃的独身女性不敢抵抗。
她将念念轻放到身后,正打算给男人一个教训。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幕。
“给我住手!”
江槿和那个男人纷纷一顿,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道声音的女生叉着腰,模样清丽白皙,穿戴齐整,在一车面色灰扑扑的众人中格外突出。
她一出声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在男人愣神的时候,女生毫不犹豫上前拍掉了他那双不怀好意的手。
男人一吃痛,拔出了藏在身后的锋利物。
俏丽女生没看见,蹙着柳眉呵斥他,“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猥琐男,看人家孤儿寡母就想上下其手,你真以为这么多双眼睛都是瞎了吗?”
话音刚落,一抹尖锐的刀光骤然亮起。
女生这才瞧见了男人竟然带了刀!
可她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反应,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时,一直从袖口露出的瓷白手腕,猛地将女生拉到一边,然后一脚踹飞了那刺过去的尖刀。
“啪啦——”
刀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震惊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凶狠转头瞪着江槿,“你这个臭婊子,你们俩竟然敢合伙搞我,信不信我将你们两个人都弄了这里都没人敢说话?!”
这个男人敢大庭广众动手,江槿扫了眼周围,周围寂静无声,路过人纷纷低着头赶紧走过,生怕被卷入这场纠纷。
这车上大多都是赶往城里谋生的乡民,知晓这车上肯定有男人同伙,根本不敢动。
被江槿救下的女生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吭声?”
男人笑得猖狂,“知道错了吗?如果现在服软,看在你们这俩小妮子还有点姿色的份上,我会下手轻一点……哎哟喂!”
他嚣张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人被打揍出的车厢。
外面过路的人一脸震惊,不知道这男人怎么飞过来的!
而始作俑者江槿也不由讶异一瞬,盯着自己常年劳作布满茧子的双手。
她竟然能一拳打飞一个成年男人?!
虽然知道自己力气大,但也没想过使出全力能有这威力!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揍飞,气冲冲的上前。
可他这次有所防备,也还是在刚靠近卧铺时,再次被江槿抡圆了拳头揍出车厢。
不仅边上的女生惊呆了,外面的过路人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江槿打算下去,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这时身后响起了小女孩刚醒来软绵绵的声音,“妈妈,你要去哪?”
江槿回头,对上念念湿漉漉的惺忪睡眼,一时心就软了下来。
“妈妈有点事,念念再睡儿,等下到站了再来叫你起来。”
说着,江槿温柔地捻起被角遮住了她的眼睛。
念念捂着被嘴,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其实她已经醒了,但是妈妈的话一定要听,这样才是妈妈喜欢的乖宝宝。
念念透过一条缝隙,看着江槿爬下楼梯,走出车厢。
然后画面看不见,但是一阵男人的惨叫隐隐传来。
她好奇地探出头,却在下一秒看着江槿面无表情走回来,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原先出声的女生是一脸惊诧,“你……力气居然这么大?”
江槿也很惊讶,随口胡诌道:“对,我家祖上就是杀猪的,所以力气比一般人要大些。”
女生:“难怪,那确实是……挺大的。对了,我叫我乔佳宜,你呢?”
江槿顿了顿,“我叫江槿,刚才你替我出声的事……”
乔佳宜连忙说道:“不用谢我了,那都是举手之劳,我一向看不惯这种猥琐男,真恶心!还好你们母女俩没事!”
江槿沉默了下。
其实她并不是想道谢,而是准备提醒乔佳宜她一个女生太单纯,虽然打抱不平是好事,但很容易被牵连到其中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但既然被误会了,江槿也不好多说。
毕竟乔佳宜看着岁数跟她差不多,就算心智不成熟也不至于要一个陌生人说教。
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忽然又被乔佳宜拽住手臂,“那个,江槿同志,既然制服了那泼皮流氓,待会咱们一块把他送去警局吧,这也是替天行道了!”
江槿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确实不解决这个后患,也怕后面会招惹事端。
车上恢复了平静,到终点站后,人像下饺子一样拥挤着下去。
江槿不紧不慢,在人流的最后,压着刚才已经鼻青脸肿的流氓下去,交给了车站的安保。
看着一个明显家境不差的女生,还有一个……带着女儿的娇弱村妇。
保安眼里明晃晃的诧异,“这流氓是你们制服的?”
江槿对两家抱错孩子这件事没什么怨恨,对乔家没告诉乔佳宜真相也能理解,江家父母都死光了,乔佳宜能回哪里去?更何况这么多年的感情也难以割舍。
但她回来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乔家的灾祸,不是来和乔佳宜培养姐妹感情的。
看来明天得买个锁。
大概是前世对人太过于掏心掏肺,江槿现在对人总有防备心,说她谨慎也好,恶意揣测别人也罢,这也都是为了不徒增麻烦。
等乔佳宜出去,江槿就把镯子摘了。
念念见状,问道:“妈妈怎么不戴?”
“妈妈不喜欢,明天把它卖掉给念念买糖吃好不好?”
江槿看了一下镯子的水头,透且润,与其让蒋越送给温雪让那母子俩开心,还不如卖了换点实际的。
念念握住了江槿的手,晶亮清澈的眼睛里带着认真,“我不要糖,妈妈戴着好看。”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念念就听过其他妇人炫耀自己有了什么新饰品新衣服,只有她妈妈什么都没有,她觉得妈妈长得好看,戴什么也都好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漂亮首饰,却要为了能让她有糖吃卖掉。
念念心疼妈妈。
江槿听出了女儿的意思,心里酸涩流淌而过,还伴随着丝缕的甜与暖。
明明她才是妈妈,但却有种被自己女儿宠的感觉。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妈妈的,让才四岁的女儿过分懂事,处处以她为先,从不主动索取,只希望她能好。
“念念不想卖,妈妈就把它留下。”江槿抱住软糯的小女娃,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不想戴蒋越送的东西,但念念也是他的女儿,蒋越送什么都是应该的,念念喜欢就留给她长大戴。
第二天下班,江槿就打算去买一把锁,乔家每个房间都不上锁,她真要上锁反而显得她防备着一家子,所以她只打算锁上一个抽屉,放贵重的东西和钱,谨慎点终归没错,更何况这也是她的隐私。
才从屠宰场出来,迎面一道人影就从她眼前窜过去了。
江槿听到后面有老人恼怒的声音:“小贼!站住!”
她看了一眼前面那道身影也没跑多远,没多犹豫就追了上去。
短短几天,江槿体能更强了,没两下就追上了抱着个皮包的男人,一脚朝着他膝盖窝踹去,再拽住他后领子,往他屁股上就是一踹的,动作一气呵成。
男人被踹得趴下,疼得嚎叫,声音跟屠宰场里被杀的猪有得一拼。
下一秒,他手里的皮包被一只纤细的手捏住。
看清楚面前人的脸,男人瞳孔地震。
他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被人像提个小鸡一样抡来踹去,本以为是哪路英雄好汉,结果是个娘们?
男人下意识紧紧护住手里抢来的包,面前的江槿冷淡看他一眼,下一秒,干脆利落地又甩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发红的巴掌印,男人疼得大叫,瞬间涕泗横流,疼得甚至有种脸骨都被打碎的感觉。
江槿轻松抽出他的皮包,递给了刚赶到面前的老人。
老人鬓发花白,双眸矍铄,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唐装,看起来相当硬朗,此时却眼神发亮看着江槿。
“你以前练过?”
她一脚还踩在贼人背上,任由男人怎么挣扎也起不来,在旁人眼里是这个男人太弱了,但在卢七峰这个内行人眼里,却是面前的江槿太强了。
“你这是……”
江槿一手撑着门,一脸疑惑的看着乔宇轩。
乔宇轩手里拿了个黑色袋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藏的是什么好东西,手上攥的死紧。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乔宇轩脸上有些别扭,被突然进来的江槿吓了一跳,瞪着她好几秒,生硬的开口质问。
江槿被他这语气问的一愣。
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乔宇轩,疑惑不解的说,“进来还需要敲门吗?我看门开着,以为里面有人,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要不,我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江槿环着手臂,不太理解他是怎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入户门,又不是他的卧室门,怎么突然还要求上敲门了?
乔宇轩闻言脸上更奇怪了。
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问法有些没道理,好半天才硬梆梆挤出一句,“不用敲门,是我的问题。”
他直起腰站起来,手上的那个黑色袋子被他攥的嘎吱作响,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江槿更觉得他奇怪了,不过倒也没多问,一边往里走,一边准备去看看念念睡醒了没有。
昨天晚上念念为了看那本数学书,死活不愿意睡,和江槿撒了好半天的娇,非要将那本书看完。
江槿本来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不想答应她,可念念一向乖巧,从来没有哪次对什么东西这么感兴趣。
没办法,只能同意她再看一会儿,结果就这么一松口,就熬到了凌晨2点。
江槿气的不行,又没办法直接训斥念念,今天早上起来,便也没叫她,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补补觉。
江槿洗漱完再回卧室,本来以为念念这会儿应该正因为她没有带她去上班而生气,可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念念还在床上睡。
一张小脸被被子遮了一半,白里透红,软糯糯的,像个糯米团子。
江槿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小声嘀咕,“看你还敢不敢再熬夜。”
念念睡得香甜毫无察觉,江槿轻叹一声,又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乔宇轩还在门口站着。
这个人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
江槿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乔宇轩被问的一愣,随即脸黑了黑,“你从哪里看到我心情不好?”
“那你一直站在这干嘛?发呆吗?”江槿疑惑的歪了歪头,正常情况下这个人不是这会儿正在卧室里面翻他的军事报纸吗,今天连报纸都没看,还说不是心情不好。
江槿顺手倒了杯水给他,“如果你有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我嘴巴比较严,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乔宇轩的脸更黑了,这次终于从门口走了过来,坐在了椅子上,“我真的没有心情不好,更没有心事,你别胡乱猜测。”
行行行,他说没有就没有吧。
乔宇轩这个人就是嘴巴比较强硬,想来也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脆弱面和心事分享出来。
她能理解。
江槿无奈的摇头叹气,颇有点不想拆穿他的意思。
而乔宇轩看着她,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知道肯定是自己的举动被她误会了,不由咬了咬牙。
犹豫了半晌,乔宇轩终于才将手里的那个黑色袋子取了出来,放到了江槿面前。
江槿抬头,“这是什么?”
“给你的。”
乔宇轩别扭的说完,一口气喝完了江槿倒给他的水,转身进了卧室。
江槿盯着那个黑色的袋子,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看了看乔宇轩紧闭的房间门,抬手隔着黑色的袋子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块硬的东西。
好似猜到了什么,江槿立马将袋子拆开。
果不其然,里面是一把新的杀猪刀。
刀刃凛冽,刀锋微寒,一看就是一把好刀,甚至似乎是为了更适合使用,刀柄处还贴心地裹着厚厚的棉布。
江槿拿着那把杀猪刀,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右手臂。
虽然她如今的力气出乎常人的大,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三四个人干的活,江槿一个人就能干,但也不是不能感觉到累,尤其她一直习惯用右手臂拿刀,刀不适手,再加上忙一个早上,手臂也能感觉到酸痛。
江姐是一个忍耐力很强的人,这点辛苦对她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稍微休息一两个小时,立马就能恢复如常。
可是没想到的是乔宇轩竟然注意到了,还给她送了这样一把好刀。
江槿拿着刀走到乔宇轩门口,敲了敲门,“谢谢你的刀。”
门里的乔宇轩显然是听到了,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别给我们乔家丢脸,不然我丢不起这个人。”
江槿在门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着那把刀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有了这把好刀,江槿上班的时候轻松了不少,手臂酸痛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
再加上她最近学习了不少技巧,张老板更是手把手的带她,江槿的熟练度可谓是直线上升。常常别人忙到满头大汗,她却忙一个早上,汗也不见得流一下,浑身看不出一点疲累的痕迹。
屠宰场的人如今和江槿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尤其张小柏,和江槿分到了一组,一眼注意到了江槿新换了刀。
“这可是个贵重物品,价钱不便宜,小槿你从哪儿弄来的?”
江槿说道:“家里人送的。”
“豁,这可真豁得出去呀。这一把好刀可抵得上一头猪了。”
屠宰场的人别的不说,要说对刀,那可真是识货,张小柏还是张老板的外甥,自然更能认出这把刀的价值。
江槿不禁惊讶,虽然知道这把刀好,但没想到竟然能抵一头猪?乔宇轩不会为了这把刀把他的工资都花完了吧。
江槿低头看着这把刀,心里动容。
……
与此同时,另一边,蒋越终于结束了这次的任务,回了家。
这次的任务比较紧急,蒋越连家都没回一趟,就匆匆不见了人影,李素琴一向不管他,也没有多问,倒是住在家里的温雪母子关心了几句他的去向,却也没得到消息。
等蒋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了。
他浑身沾了寒风的凛冽,步伐沉稳迈着,从外面进来,头一件事就是环视一圈,看江槿和念念有没有回来。
然而熟悉的声音依旧没有听到。
熟悉的人也依旧不在。
蒋越站在院子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做任务的这几天,蒋越几乎是彻夜不眠,高强度的体力,加上细致专注的脑力,就算蒋越底子好,又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也有些吃不消。
此刻他头顶胀痛的,鬓角的穴位在发颤,身体强烈的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
可是蒋越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开始浮现江槿的身影。
以前每次出任务回来,蒋越都能一回家就见到江槿,有时候是在做饭,有时候是在和念念玩,好像她永远都在这里,无论他去做什么,她都在等他回来。
可这次她竟然没有。
家里还有李素琴和温雪母子,本该也是热闹的,却又空落落的。
蒋越闭了闭眼,又心烦意乱的睁开。
他心里像是有一团躁意,怎么也睡不下去,干脆起身去洗澡。
冷水从头顶灌下,让他疲惫的身体冷静了下来,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又从柜子里取出那个手镯盒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他一路坐车来到了城里,又到了之前那相同的地方。
小区里安安静静,蒋越抬步上楼,缓缓敲了敲乔家的门。
上次蒋越来的时候,乔家就没人,这次蒋越来,乔家还是没人。
他敲了半天,楼道里只传出来空旷的回声,像是在故意戏弄他。
蒋越不由摁了摁眉心,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
正想着再等等,隔壁的王婶打开门,抬头正对上蒋越深邃的视线。
王嫂先是被蒋越的气质惊了一下,随即又因为他的长相眼睛亮了又亮。
蒋越身材颀长,气质沉稳高冷,身体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没肉的地方又像刀削一样,整个人挺拔的像是画出来的。
王婶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是哪里来的人,竟然长成这种好模样,一边问,“乔家的人都不在,去上班了。你找谁?”
蒋越问道:“您知道江槿吗?”
江槿?这人该不会是江槿男人吧?
上次王婶找江槿帮忙买猪肉,江槿二话不说第二天就给办好了,四头猪,整整比市场价便宜了不少,王婶弟弟差点高兴的合不拢嘴,和他一起合买猪肉的那个饭店老板也立马拍板了桌子,说以后买猪肉就从这个屠宰场买。
是以这几天王婶和江槿热络了不少,甚至还热心的帮她照顾一下念念。
一来二往,王婶没少好奇江槿的男人,甚至还想着是不是直接离了婚。
王婶上下打量着薛越,心道,长得这么俊,怪不得能生出念念那般长相的孩子。
“你是她男人吧?小槿今天不在家,你要找她的话,可能得晚点来。”
蒋越问:“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去杀猪了。今早我看她出门的时候,背着杀猪刀,肯定又是去屠宰场了。”
王婶如今对江槿观感特别好,连带着对她男人也耐心了不少,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蒋越指屠宰场的地址。
蒋越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因为休息不够出现了幻听。
“杀猪?”
上城里这一趟,难道乔家人亏待了她,竟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杀猪?
蒋越脸色深沉,敛在袖下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就连吃了这样的苦都不愿回家,他不清楚江槿到底在想什么。
带温雪回来住一段时间,就这么让她无法接受吗?
偏偏王婶还十分八卦,凑过头来问,“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长得这么俊,看起来又是个军人,怎么让自己的媳妇儿干这样的活。”
蒋越一声不吭,周身冷气一降再降,直到内心波涛汹涌平复下来,才谢过王婶,转头下了楼。
此刻,江槿正在屠宰场里杀今天的第三头猪。
刀子进去划开,又顺着胸口中线解剖,整个过程丝滑不见一丝停顿,然而江槿却有些不满意。
“还是没有找准骨头。要是下刀子比较准的话,这里完全没有磕碰。”
张老板在旁边教她,“你这里偏移了一寸,如果要是别人的话,肯定要多费点力气。但是你的话不打紧,反正你天生力气大,刀子也拿得稳,对不准位置也照样能划开。”
江槿叹气,“不行不行,刀子还是得下的准点,杀猪嘛,还是应该有点讲究的。更何况我这把刀可是别人送我的,要是因为下刀子不准被磨坏了,我可没地方哭去。”
张老板哭笑不得,别人都是活干的差不多就行了,江槿却对杀猪这一活干上了瘾,还讲究起来了。
“你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张老板忍不住笑她。
江槿心说这就是她和别人的不同,也不多解释,直接将杀猪刀别在腰间,两只手顺手一提,将这头猪扔进了热水锅里。
她这几天直观地感觉到力气又变大了一些,果然自从重生以来,这个金手指在进化。
江槿快速的给这头猪退了毛,也不用别人帮忙,直接将一头猪分成两半,然后拿过一旁的铁钩,直接将两瓣猪肉挂了起来。
做完这些,张老板又去登记今天的出货,江槿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别的老师傅杀猪。
张小柏看江槿闲了,晃晃悠悠的从旁边凑了过来,也跟着她坐在一旁观摩学习。
张小柏虽然力气没有江槿大,但他是张老板的外甥,跟着张老板学了不短的时间,如果单单比起杀猪的技术来说,可称的上是个老师傅,比江槿强上不少。
江槿有不懂的偏过头问他,张小柏耐心的替她解答,甚至时不时还带着她上去,自己动手试一试。
旁边好几个人也和江槿一样还处于初学阶段,赶忙凑了过来。
江槿能靠着力气直接上手,这些人却没办法,所以每次江槿学习的时候,这几个人都会一起学习。
在屠宰场的这么些天,江槿可算是用自己的这一身力气镇住了所有人,无论是有没有非分之想的,都不会对江槿不敬。
但是一起学习,大家就难免站得近了些。
于是,等蒋越来到屠宰场找江槿的时候,刚一踏进来,就看到江槿被一群男人挤在中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个都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群男人个个身材健硕膀大腰圆,唯有江槿一个人,长得漂亮,白皙的皮肤与这个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
蒋越阴沉沉的盯着那处,脸色由黑沉转铁青。
“江槿。”
低沉的声音直接穿过人群。
江槿正说着话,手指搭在挂着的猪肉上面,细嫩又利落。
听到声音,江槿回头看过去,便见蒋越气势蔚然,浑身冒着冷气,像尊煞神一样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