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成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照片。
去年爸爸陪我出去旅游,拍了很多照片都没洗出来,我用打印机打出来,一张一张封塑装好。
“小悦。”宋思成带着一身泥土的味道进来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鞋子,跟昨晚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我继续整理照片,没有说话。
宋思成扔下背包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想抓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
“对不起,我不知道老师他出事。”
宋思成习惯喊爸爸老师,即使我们结婚后他也没改变称呼。
我以前觉得他是尊敬爸爸。
现在想想,或许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吧。
我抬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我给你打过电话。”
宋思成垂着头,“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只是为了不让我出门撒的谎,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想笑,又莫名觉得悲哀。
宋思成好几次为了杨柳放我鸽子,有一次他又要跟杨柳一起出门参加聚会。
我就装病骗他,被他发现后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没有医生道德。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竟然是这种人,会用我爸爸的生命安全骗你。”我自嘲。
“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你了。”宋思成拉住我的手道歉。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宋思成起身,“等会我再跟你解释。”
宋思成开了门,我就听到了杨柳的声音。
“你衣服落我包里了,幸好我发现了,给你送回来了。”
我走到玄关。
杨柳笑容灿烂地跟宋思成说话,见到我,她收敛了笑容。
“白悦,你不要误会,乡下条件差,我们的衣服都是一起洗的。”杨柳连忙解释道。
“白教授的事我听说了,你节哀顺变,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白教授也是运气不好。”
“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父亲。”我冷漠地盯着杨柳。
“白悦,杨柳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宋思成不满地看着我。
杨柳连忙拉住他,“算了,白悦心情不好,她不是有意的。”
我看着他们拉拉扯扯的模样,讥笑道:“看来你比我这个妻子更了解我的丈夫,不愧是前女友,旧情难忘吧。”
宋思成跟杨柳都变了脸色。
杨柳慌忙解释道:“你想多了,我跟宋思成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会帮忙接电话?”我冷眼看着他们。
“白悦,我跟杨柳是代表二院下乡义诊,你不要思想那么龌龊。”
我没生气,反问道:“是啊,我爸爸生死一线的时候,你们正在谈天说地。”
宋思成不吭声,我却没放过他,冷声道:“宋思成,对一手栽培自己的老师见死不救是什么感觉?”
“白悦你误会了,当时思成是真的不方便。”宋思成还没开口,杨柳就急忙跳出来解释。
“忙着跟你谈天说地吗?”我毫不留情地撕开杨柳的脸皮。
宋思成拉着杨柳往外走,“别说了,她听不进去的。”
杨柳回头无辜地看了我一眼。
我无力地扶着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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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除了黄院长,还有两个主任,都是我认识的人。
我跟他们打完招呼,黄院长就递给我一份资料。
“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行凶的人是患者家属,两个月前对方的小孩在手术台上死了,对方一直说是医院的责任,后来医院花钱跟患者家属和解了。”
我疑惑地问道:“这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吗?”
爸爸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也开始退化,早就不上手术台了,但他还想继续为病人服务,所以定期来医院出诊。
黄院长继续说道:“凶手的妻子因为接受不了孩子去世的打击,上周跳河自尽了,凶手估计接受不了家破人亡所以才会来医院报复,只是没想到刚好那天白老出诊,凶手冲进去的时候白老先护住了正在看病的患者,所以才会伤的那么重。”
我攥紧手指,爸爸直到死亡都在保护自己的病人。
然后我意识到不对,问道:“凶手为什么会认为他孩子的死跟医院有关。”
黄院长一脸为难,最后是院办主任告诉了我。
“是术中大出血,主刀医生没有及时处理,再加上孩子贫血障碍,没抢救过来。”
我难以置信地问道:“术前没有进行凝血功能检查吗?”
这是基本操作啊啊。
“之前做了全身检查,以为没有问题。”
“主刀的医生是谁?”我想知道是哪个医生这么不负责任。
“外科的杨柳医生。”
我觉得好像有一个炸雷在我耳边炸开,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谁主刀?”我木讷地再次确认。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我再也忍不住捏紧手里的资料质问道:“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主刀医生没有承担任何责任,还能继续行医。”
我看着黄院长,问道:“我爸爸就这么被连累,一个从业四十多年的医学教授竟然死在这么荒唐的理由之下。”
我不由自主红了双眼,爸爸那么好的医生,却因为别的庸医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凭什么!
想到那天在家门口耀武扬威的的杨柳,我就恨不得她马上被一刀捅死。
“我需要医院给我一个说法,我爸不能白死。”我把资料扔在茶几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黄院长连忙点头,“侄女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我不怕,如果二院含糊其辞,我会上报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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