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母腿上缝了十二针,也裹上了纱布。
简父大拇指上一个大大的血泡,一只眼睛充血严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治疗。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意识到事情有些过于蹊跷时,安雅赶了过来。
“爸、妈、时洲哥,你们怎么都受伤了啊?阿雅来照顾你们吧!”
安雅一张嘴,口中释放出的臭气差点把一旁的简父熏晕过去,他身子一歪,撞翻了装着医疗工具的盘子。
一屁股落地时,屁股好死不死地扎中了针头,疼得当即跳起来乱窜的过程中又踩中了霍时洲受伤的脚。
“嘶~啊——”霍时洲脚上的纱布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时洲哥哥,你没事吧?”安雅立马上前关心霍时洲,可她低估了自己嘴里的味道,尽管霍时洲极力想要忽视,却还是皱眉往一旁躲了躲。
这一躲就撞翻了医生没盖好的保温杯,大半杯开水就这么全洒在了简母的伤腿上,她顾不上刚缝合的伤口,被烫得跳了起来。
刚缝好的线再次崩开,还多了十几个水泡……
“啊哈哈哈……奶奶,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原本义愤填膺的简司宁目睹了他们的惨状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宿主,怎么样?系统的道具给力吧?只要你一直待在禁闭室,他们就会持续倒霉,直到一周后为止。要是你还觉得不解气,乌鸦嘴还能使用两次。
简司宁想起系统之前的话,有些好奇:“你说安雅是女主?可她并不是个好人,坏人也能当主角?”
按照原剧情设定,安雅是古早文里的圣母,伪善又愚笨的灰姑娘。虽然因为自己的善举间接坑了不少人,但并不是个坏人,可坏就坏在她觉醒了自我意识。
“她觉醒了?”
没错,这个小世界里,她是第一个觉醒意识的。如果按照原先的设定,你这个美丽聪慧却邪恶的女二会因为嫉妒安雅而各种陷害诋毁她,甚至让她无法怀孕生子,最后被男主和男二送进监狱。
可简司宁穿越过来后却并没有按照原剧情作恶,霍时洲也渐渐将对安雅的关注转移到了她身上。
两人婚后也逐渐产生了感情,可安雅不干了。
在知道自己是主角后,安雅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备胎男二放弃自己,选择了恶毒女配?
所以她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去陷害你,让霍时洲厌弃你,从而让剧情回归正轨。
“难怪上一世安雅要自导自演掉进河里,还污蔑我推的她,害她再不能有孩子。”
宿主,是你的不甘重启了这个小世界。在你重生后起,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将慢慢不再受之前的剧情控制,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了。
“不管这是个什么世界,对我来说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明天想去送奶奶最后一 程,你有没有办法让……”
不用等明天,有人来了。系统在禁闭室的门被推开前的瞬间,熄灭了尾巴上的光,让禁闭室恢复了原本的黑暗。
勤务兵小赵拿着手电走了进来,他有些歉意地替自家团长向简司宁说起了软话:
“简同志,团长他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就是觉得被你当众顶撞伤了面子,这才故意做做样子,要让你服个软,这不就让我把你放出来了吗?”
“小赵同志,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了,我现在要去给我奶奶守夜。”
小赵张着嘴,望着简司宁冷漠地背影离开,急忙喊道:“团长他受伤住院了,你能去看看他吗?”
“没空,你可以通知安雅……”简司宁头也没回地走了。"
可就在看见她脸上那渗着黄水的脓疮时,他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哽住。
安雅也总算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了,同时还感觉脸上有些痒。
她抬手轻轻一抓,一个脓疱被划破后,渗出了带着血的黄水。
安雅意识到脸上的异常,满目惊慌:“我的脸怎么了?”
“yue——”陆晔被她嘴里那股奇臭无比的味道熏得扭头就干呕起来。
“阿晔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自己闻不见口臭的安雅伸长脖子,贤惠地替他拍背。
“哇~”原本只是干呕的陆晔这下直接把午饭都吐了出来。
没办法,那股腐败的臭鱼烂虾味实在太上头。
陆绵绵捏着鼻子退到了门边,还不忘挖苦陆晔,“哥,你放着温柔大方的宁宁姐不选,偏偏选了这么个……你不是爱吃屎吗?你倒是抱着啃呀!”
“你……”
“阿晔……”
安雅还没凑近,就被嫌弃的一把推开。
“yue……走开!你的嘴里该不会真吃屎了吧?”
“哥,你说嫂子肚子里到底怀了个啥?蛤蟆精吗?我得躲远点,染上那味儿我怕别人说我掉粪坑了。”
陆绵绵说完刚准备溜出去,就被回家的陆父陆母逮住了。
才一进门,陆母就皱起了眉:“啥味儿这么臭,老陆你踩到屎了吗?”
陆父正不确定地要看看脚底,就被陆绵绵戳了戳肩:“是嫂子她怀孕偷偷吃屎了……”
简司宁在系统的帮助下,目睹了安雅被陆家人嫌弃到直接送回了简家。
简父简母正在给老太太办丧事,原本一屋子人正表演哭丧,安雅一进去,就跟生化武器似的,把一群人都熏得‘害喜’了。
“爸妈,连你们也嫌弃我,呜呜呜……我要去找时洲哥。”安雅备受打击,掉头就跑了出去。
简母出门去追,结果刚出门就被一辆自行车撞进了排水沟。
水沟上的石板被她踩断,她一只脚牢牢卡在了石缝里。
简父跑过去帮忙,笨手笨脚差点把她的脚弄废,折腾半天也没给她解救出来。
眼看她的小腿已经浮肿青紫,他只能找来铁钉和锤子,试图把卡死的石头敲破。
“砰——”一锤子下去,就听两声惨叫。
简母的腿划破了一大块皮,简父一锤子敲在了大拇指上不说,还不知道是个啥东西迸进了他眼睛里,眼睛传来一阵刺痛并伴随明显的异物感,他痛叫一声不敢睁开眼。
直到其他亲戚赶来,将两人解救出来送去附近的军区医院。
一到医院,这不巧了吗?另一位关键人物霍时洲也在。
外伤处置室内,霍时洲的脚背和手掌都被缠上了纱布。"
原本低头咀嚼的简司宁渐渐蹙眉,讥诮的眼神也笼罩上了一层薄冰。
“我说怎么好心叫我出来吃饭,原来是为了让我放过你的心上人啊?”
霍时洲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她不是我的心上人,我只拿她当妹妹,一个很亲的妹妹!你不要用那些腌臜的思想去揣测我们。”
“无所谓,她是你的谁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她害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杀人偿命是公道。”
霍时洲重重拍下筷子:“你非要逼我是吗?”
简司宁目光凌厉,分毫不让:“是你在逼我,霍时洲,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穿的这身衣服吗?你曾经宣誓过的誓言你做到了吗?”
“我这么做就是在履行自己的誓言,安雅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承诺过会保护她。如果这次车祸是她故意为之,那她的确该受罚。但是你奶奶突然冲出来造成的事故,你为什么就是非不肯放过她?”
“那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奶奶自己冲上去的吗?不会就是听我爸妈还有安雅的一面之词吧?”
霍时洲拍桌怒吼:“那你又有证据证明是安雅故意撞奶奶的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简司宁怔住,她总不能说是安雅上辈子亲口承认的吧?
“就算我暂时没有找到证据,但她无证驾驶,违规上路,是导致我奶奶死亡的真凶,这是事实,你们想要就此揭过,除非我死了。”
“砰——”霍时洲重重一拳砸在餐桌上,碗盘都跟着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抬起被愤怒染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简司宁,冷声警告:
“夫妻一场,你别逼我对付你。”
简司宁笑了,仰头与他对视:“霍团长别客气,跟你做夫妻挺晦气的,既然离不掉,那就丧偶。”
简司宁无视了霍时洲的警告,正式向检察机关提起了诉讼。
半个月后,这件案子在江城中级法院正式开庭了……
“阿晔、时洲哥,我该怎么办?我会不会坐牢呀?”半个月的时间里,安雅被拘留,又要承受‘乌鸦嘴’带来的痛苦,整个人消瘦了两圈。
而陆晔和霍时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是满脸疲态。
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忘安慰安雅。
“放心吧!我们给你请了最好的辩护律师,而简司宁被时洲停了生活费,她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既然她要闹,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正式开庭,所有人就位,安雅坐上了被告席,而简司宁则和她请来的江城权威的律师坐在了原告席。
证人席上的简长峰两口子,还有旁听席上霍时洲和陆晔都没想到,简司宁竟然请到了律师?
她是哪里来的钱?
开庭之前,简司宁就和律师沟通过,虽然控告安雅故意杀人的证据尚且不足,最终也不可能以此定罪,但照样能以交通肇事罪让她坐牢。
开庭后,随着一项项证据呈现上来,安雅的犯罪事实已经清晰明朗。
安雅也愈发坐立难安,简家两口子更是气得几次想站起来。
但霍时洲和陆晔依旧镇定,这时被告律师申请了证人上庭。
“法官,原告陈述的并非事实,我们有目击证人能证明事发当日是老太太突然冲出来造成的车祸,我方当事人不应负全责。”"
“简同志今天又跟霍团长打架了?这次血袋砸哪儿了?”男人勾着唇戏谑。
几天前,简司宁用血袋把自己砸了一脸血后,为她接诊的医生正是池野。
他确认她并无外伤后就让她离开,可却被她缠着要用纱布给自己在头上捆几圈。池野都被她这个要求逗笑了,至今印象深刻。
“池医生,我是为我奶奶的事来的,之前她被抢救时做了很多检查,那些资料我想要带走。
“那些检查报告我们早就交给家属了,你不知道?”
简司宁神色微顿,却并不意外,她那奇葩的父母为了保护安雅,肯定把资料都带走毁掉了。
可她要控告安雅就需要这些东西作为起诉她的证据。
如果没有,她可以找人证。
她抬眸认真又恳切地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英俊男人。
“你是当时的主治医生,我奶奶的身体状况你一定知道,她如果不出那场车祸,起码还能再活十年。”
池野微微垂眸,薄唇轻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霍太太不妨直说来意。”
“池医生,拜托你帮我出庭作证,我要让害死我奶奶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好。”男人的声音在头顶低低响起。
“啊?”简司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他就答应了吗?这么爽快?
“需要我证明什么?”
“……只要如实告诉法官,我奶奶被撞后的伤情,以及是车祸造成了她的直接死亡就行。”
“没问题,我会出庭作证的。”
“谢谢你了池医生。”简司宁为表感谢,向池野鞠了一躬。
男人唇角扯起浅浅的兴味:“客气了……”
简司宁前脚刚离开,霍时洲后脚就现身了。
“她找你做什么?”
池野把目光从桌上的病历上移开,抬头似笑非笑看向面色冷沉的男人。
“你这张脸永远这么臭,谁能忍受得了?真同情嫁给你的那位简同志,她怎么就这样想不通?”
霍时洲的脸更黑了:“行了,少扯些有的没的,回答我的问题。”
“让我出庭作证,她要控告撞死她奶奶的人。”
霍时洲面露不悦:“你答应了?”
池野是霍时洲表舅家的长子,两人同一年出生,霍时洲比池野大两个月,两人又是战友,一直感情深厚,说话都是直来直去。
“又不是做伪证,为什么不答应?放心,小嫂子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时洲哥哥对不起,我……我只是害怕你会真的喜欢上宁宁,毕竟她那么漂亮,我怕你会忘了我。”
霍时洲暗暗吐出口气,语气无奈又疲惫:
“安雅,司宁才是我的妻子,这段时间为了你我一直冷着她,这已经不对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你也应该往前看,跟陆晔过好自己的日子。”
“时洲哥哥,你真的不要小雅了吗?”安雅抬起头,含泪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妹妹,也仅仅只会是妹妹,你不要多想。”
“那你曾经承诺过,会永远保护我,照顾我,把我放在第一位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只是你也不要再针对司宁了,她不应该遭受这些无妄之灾,这段时间我亏欠她良多,她毕竟是我妻子,你不能太过分明白吗?”
安雅见霍时洲对她如此偏爱,也不再继续伪装可怜了,而是不满娇嗔道:
“哼~还不是她咄咄逼人在先?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去坐牢呀?你不知道我在牢里都差点死掉……呜呜呜……”
“我知道你受苦了,但司宁这些年跟着奶奶相依为命也很苦。”
“那是她自找的,时洲哥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司宁她从小就品行恶劣,还谎话连篇。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盗,还跟街溜子鬼混夜不归宿。不然爸妈怎么会舍得把亲女儿送走?”
霍时洲皱起眉,他只觉得简司宁最近行为反常,难道她不是变了,而是从前那几年一直都在伪装?
现在的她是本性暴露?
“时洲哥哥,我的脸好疼呀,你给我敷一下好不好?”安雅撒娇。
“我去安排护士过来帮你,毕竟我们现在都是各自成家的人了,适当避嫌是应该的。”霍时洲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简司宁那失望的眼神,他心里就一阵窒闷,他回想起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心里一阵后悔。
“凉~好凉儿……”
他隐约听见了简司宁的声音,循声看向一旁的住院医生办公室,脑子里有根弦猛然绷紧了。
此时的办公室里,池野正用冰块替简司宁冰敷脸上的掌印。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你们在干什么?”霍时洲低沉的怒问在两人身后响起。
简司宁瞪他一眼,语气很冲:“你长了眼睛不会看吗?”
霍时洲看着两人离得那么近,还有肢体接触时,就算知道他们只是在敷脸,心里却还是很不痛快。
他将池野扯开,强插到了二人中间:“我让你先回家,你就跑来找他了?”
“霍时洲,你少无理取闹,我受伤了找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孤男寡女不知道避嫌?为什么不能在外面,要在这里?”
简司宁满脸讥讽:“呵?霍团长还知道孤男寡女需要避嫌啊?真是稀奇!”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是个结了婚的女人,要知道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这是基本的妇道!”
简司宁嗤声讽笑:“你这话跟你的小心肝妹妹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