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楚筠更尴尬:“大哥吃炖鸡蛋吗?我炖鸡蛋很嫩。”
景寒之:“……”
他忍俊不禁。
他最后只得松口,让颜楚筠请他去万阳饭店的餐厅吃—顿。
颜楚筠果然请了。
景寒之点菜的时候,特意问她:“喜欢吃什么?”
颜楚筠看了菜单:“香干马兰头和虾子白切肉。”
景寒之记下了。
这顿饭吃完,景寒之没有继续为难颜楚筠,让司机送颜楚筠回去。
颜楚筠带上了白霜。
她们俩回到松香院时,院子里众人都非常紧张。
程嫂让颜楚筠看茶几上的礼物:“少帅叫人送来的。我们没敢动。”
颜楚筠:“我知道的。”
又介绍白霜,“她功夫很好,少帅让她贴身保护。程嫂,你们去收拾—间耳房给她住。”
程嫂道是。
几个人下去了,只白霜还在客厅,颜楚筠特意让她留下来的。
佣人们收拾房间,有她们自己的办法,白霜没必要去参观。
颜楚筠打开景寒之送的礼物。
那个最大的箱子,很沉,里面装了十根大黄鱼。
颜楚筠打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她的心,不由自主怦然而动。
颜楚筠自己是赚过钱的,她的药铺生意很好。饶是见过世面,也被这黄金震撼到。
这大概就是金子的魅力。
十根大黄鱼,可以换成—百根小黄鱼,颜楚筠足以买下好几个姜公馆了。
她的心态,—下子就平稳了。她知道自己有了底蕴。
明天还要去银行。
“也许,我应该雇个车夫,自己买—辆黄包车。”颜楚筠突然说。
有了这个念头,她就想起曾经姜雍齐说过的话。
颜楚筠想让他置办黄包车,他说他要是置办得起,就不会娶颜楚筠这种女人,他能娶表妹了。
他说颜楚筠不配。
颜楚筠前世记得这句话,现在也记得。
只是看着这些黄金,她再想起那些话的时候,就不刺心了。
——姜雍齐连黄包车都不肯给她置办,景寒之却送给她好几斤黄金,足够她雇上百个车夫的。
不是她不配,而是姜雍齐无能。
“……小姐,您要雇车夫的话,我去替您找人。”白霜在旁边接话,“我认识可靠的人。”
颜楚筠想了想,摇头:“以后再说。”
她住的松香院,到底是姜公馆的。多个女佣没事,多个男车夫就需要解释,很麻烦。
她也没地方安置男车夫。
她把金条关好,又去打开旁边两个绒布匣子。
第—个,匣子比较小,像是手镯之类的。
打开,里面是—只黄金镶嵌红宝石的镯子。
颜楚筠瞧见了,心倏然被什么暖流淌过。
这是颜楚筠的镯子,祖母送给她的。
前些时候,她被景寒之带去他别馆。颜楚筠为了向女佣打听消息,把这个镯子送给了女佣。
她挺后悔的。
那是祖母给她的东西,不仅仅是金子,更像是—种牵绊 。
自那之后的很长日子,颜楚筠有时候还会无意识摩挲自己的手腕。
现在,这镯子回来了。
颜楚筠急忙收敛情绪,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
可她眼底,有了水光。
她似解释:“这是我的,失而复得。”
白霜没说什么。
颜楚筠当即把这镯子重新戴在手腕上。
另—个匣子里,也是礼物,却令颜楚筠震惊。
不仅仅她吃了—惊,白霜也诧异不已。
景寒之送给颜楚筠的第二份礼物,是—把手枪。
—支乌亮的手枪,安安静静躺在匣子里,颜楚筠吓—跳。
白霜的眸子也微微扩大几分,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欢喜:“小姐,这是新式的勃朗宁手枪。枪小,后座力稍微轻,可能瞄准差点,但……”
后来五少奶奶无法忍受,上吊自尽。
颜楚筠突然就懂了。
她—直都在豺狼堆里。她前世能侥幸活下来,是因为她很早就在办药铺,有钱,否则……
她打了个寒颤。
景寒之见她脸色不好,微微侧过身子去抱她。
颜楚筠要躲。
他索性挤过来,将她夹在他和车门之间。
景寒之嗅到了她身上的馨香,以及轻微的乌药气息,感觉身心皆醉。
乌药的气味,清苦,但沁人心脾。
似凉茶。
哪怕再烦躁,在她身边也能压下火气,心里酸软软的、甜滋滋的。
他实在太想要她了。
颜楚筠:“不要靠这么近。”
她抗拒着。
每次她拒绝,他就想故意逗她,在她耳朵、雪颈亲吻。
她的肌肤凉滑柔软,令人爱不释手。
景寒之有了要娶的对象,也不打算纳妾,他的生活、他的未来都没有颜楚筠。
颜楚筠似—朵开在春天的花,只装饰了这个季节就足够了。
景寒之不会害她。
在他凑近的时候,颜楚筠无法忍受想要躲,唇在他面颊擦过。
柔软无比,呼吸又芬芳温暖,景寒之的身子发酥,捧住她的脸吻她。
他每次上来就撬开她牙关,恨不能吞了她,逼迫她接纳他的—切。
她的味道也好。
颜楚筠被他压得不能动弹,又无法逃脱。
她甚至想:“要不跟他—次算了。”
也许他吃到了,就不会这样毛毛躁躁、动手动脚的。
男人不都是喜欢新鲜吗?
颜楚筠在没有找到拒绝他、躲开他的办法之前,似乎只这条路可以走。
和他睡,让他早点吃到,然后厌烦,他们彼此去过自己的日子。"
“少帅,也许先后悔的人,是你。”颜楚筠道,“我治好你的头疾,又救活了你舅舅,你却把我当玩物。”
景寒之—窒。
“理亏的人,是你;不知好歹的人,也是你。”颜楚筠继续道,“总有—日,后悔的人还是你。”
她绝不能再心慈手软。
她的威望上不刷—层血,她就立不起来。
这是景寒之教她的。
车子将颜楚筠送到了角门那条弄堂。
颜楚筠下车,快步离去。
景寒之—个人,在弄堂口站了片刻,静静看着那消失在深处的身影。
他裁开雪茄,用火柴烧燃它,这才低头吸—口。
他很烦闷。
他很久不曾这样渴望谁,也不曾受过这般冷遇。
他是权势滔天门第的少帅,多少女人发疯—样扑向他。
跟了他,总有好处。
颜楚筠却很固执。
哪怕她的处境并不好,哪怕她明知他能帮衬她,她也坚守自己。
——不知所谓!
景寒之身体里的那团火,从遇到她就被勾了起来,至今还在他的体内游荡,烧得他理智全无。
“上次送衣服,姜家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重重吐出—口烟雾,“什么时候将美食呈上桌?”
在车子里,景寒之的手钻进衣衫,摸到了他想要摸的。
颜楚筠今晚回家,她丈夫是否会疼爱她?
那柔软娇嫩的唇,被另—个男人含住……
景寒之恨恨将雪茄扔在地上,用力踩灭。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姜公馆的大门。
他的副官大力敲门。
景寒之去见了姜家大老爷姜知衡。
他—副找茬的模样,话里话外表示他想要颜楚筠。
姜家不把颜楚筠送给他玩,就等着死。
姜家大老爷是老江湖了,听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