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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也被打得满脸开花,全身挂了彩。
衣襟、袖子和脖领子上全是血。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众人一阵唏嘘。
“哎呀,最近政府可是在严打呢,他们还敢聚众打架,不怕蹲进去啊?”
“这种事不打一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叫啥话?”
“喏,那个女的不正经,跟别的男人扯犊子,还怂恿那男的殴打自己对象,不欠削吗?”
“是够贱的哈,那也不能动手啊,你瞧把人打得跟血葫芦似的,万一闹出人命可咋整?”
“那还不快报案?”
人群骚动,有腿快的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
没到五分钟,一大群公安就冲进现场,吹响口哨,疏散群众。
“都给我住手,谁先打的人?”
“民警同志,是他。”老二松开邱翠珍,指了指李海山,“是他带人殴打我弟弟,还砍死了我爸我妈。”
“什么?死人了?”民警们满脸惊骇。
在严打期间,他们辖区如果死了人,他们所长都得受处分。
李海山睁开肿成包子的眼皮,“民警同志,那两个老东西是装死的。”
那一刀他根本没砍到要害处,怎么可能死人?
还有那老头,他压根碰都没碰,是他自己躺下的。
邱翠珍也捂着脸控诉,“民警同志,他打我,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他是二中老师,我记得他。”
民警听后,看向众人,“打没打?”
如果打了,他这人民教师也做不成了。
有了黑案底,今后找工作都费劲。
然而群众们却集体摇头,装聋作哑。
教师楼内住着得都是在职教师或已经退休的老教师。
这群正义群体怎会维护一个水性杨花、不正经的女人?
“我没看见,你们呢?”
“我也没有,我只看见那小伙子挨打时,那女的在旁边偷笑。”
“呸,真不是东西,你爸妈咋养出你这么个狐狸精,呸呸呸。”
一阵阵声讨如海浪般涌向邱翠珍,臊得她满脸通红,大声狡辩,“你们才是狐狸精,我没勾引男人。”
“谁说你勾引男人了?不打自招了?”
邱翠珍:“......”
民警被嚷嚷得脑仁生疼,见伤者还在地上躺着,便招呼同事,“马上送医院抢救。”
具体谁对谁错,得经过调查审问才知道。
“你们俩跟我们走。”民警扫了赵二鸣和邱翠珍一眼。
“民警同志,我脸都被打肿了,他们是不是得赔钱啊?”邱翠珍追上来问。
“谁打的?”
“他啊!”
“谁看见了?”
邱翠珍:“......”
赵四鸣一瘸一拐地扑到担架前,哭咧咧地问,“妈,你咋样了,死没死啊?”
梁春梅怒火中烧,“滚!”
这个蠢货。
盼她死是吧。
“爸,你咋也上担架了?”赵四鸣看了眼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的老爹,直接无语了。
赵保田半眯着眼,小声骂了句,“滚远点!”
赵四鸣:“???”
谁把他爸打成这样的?
好像没人吧。
到了市医院,梁春梅伤情严重,直接被抬进急诊室。
赵保田嚷嚷着头疼屁股疼,也被送了进去。
四鸣被小混混打得够呛,一到医院就昏迷过去,眼下在重症病房处理伤口。
做为始作俑者的李海山和邱翠珍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民警直接在走廊审问起来,“就是说,是你们俩找来混混,故意殴打赵四鸣的?”
李海山深谙自己不占理,忙把二舅搬出来,“同志,宋厂长你们认得吧,那是我舅。”
“现在严打,别说宋厂长了,就是宋徽宗来了,我们也不惯着。”民警一脸严肃。
李海山直接无语了。
这民警油盐不进,回头他得让二舅找所长单独谈谈。
《重生八零:老太太棒打孝子贤孙:赵四鸣赵一鸣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李海山也被打得满脸开花,全身挂了彩。
衣襟、袖子和脖领子上全是血。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众人一阵唏嘘。
“哎呀,最近政府可是在严打呢,他们还敢聚众打架,不怕蹲进去啊?”
“这种事不打一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叫啥话?”
“喏,那个女的不正经,跟别的男人扯犊子,还怂恿那男的殴打自己对象,不欠削吗?”
“是够贱的哈,那也不能动手啊,你瞧把人打得跟血葫芦似的,万一闹出人命可咋整?”
“那还不快报案?”
人群骚动,有腿快的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
没到五分钟,一大群公安就冲进现场,吹响口哨,疏散群众。
“都给我住手,谁先打的人?”
“民警同志,是他。”老二松开邱翠珍,指了指李海山,“是他带人殴打我弟弟,还砍死了我爸我妈。”
“什么?死人了?”民警们满脸惊骇。
在严打期间,他们辖区如果死了人,他们所长都得受处分。
李海山睁开肿成包子的眼皮,“民警同志,那两个老东西是装死的。”
那一刀他根本没砍到要害处,怎么可能死人?
还有那老头,他压根碰都没碰,是他自己躺下的。
邱翠珍也捂着脸控诉,“民警同志,他打我,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他是二中老师,我记得他。”
民警听后,看向众人,“打没打?”
如果打了,他这人民教师也做不成了。
有了黑案底,今后找工作都费劲。
然而群众们却集体摇头,装聋作哑。
教师楼内住着得都是在职教师或已经退休的老教师。
这群正义群体怎会维护一个水性杨花、不正经的女人?
“我没看见,你们呢?”
“我也没有,我只看见那小伙子挨打时,那女的在旁边偷笑。”
“呸,真不是东西,你爸妈咋养出你这么个狐狸精,呸呸呸。”
一阵阵声讨如海浪般涌向邱翠珍,臊得她满脸通红,大声狡辩,“你们才是狐狸精,我没勾引男人。”
“谁说你勾引男人了?不打自招了?”
邱翠珍:“......”
民警被嚷嚷得脑仁生疼,见伤者还在地上躺着,便招呼同事,“马上送医院抢救。”
具体谁对谁错,得经过调查审问才知道。
“你们俩跟我们走。”民警扫了赵二鸣和邱翠珍一眼。
“民警同志,我脸都被打肿了,他们是不是得赔钱啊?”邱翠珍追上来问。
“谁打的?”
“他啊!”
“谁看见了?”
邱翠珍:“......”
赵四鸣一瘸一拐地扑到担架前,哭咧咧地问,“妈,你咋样了,死没死啊?”
梁春梅怒火中烧,“滚!”
这个蠢货。
盼她死是吧。
“爸,你咋也上担架了?”赵四鸣看了眼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的老爹,直接无语了。
赵保田半眯着眼,小声骂了句,“滚远点!”
赵四鸣:“???”
谁把他爸打成这样的?
好像没人吧。
到了市医院,梁春梅伤情严重,直接被抬进急诊室。
赵保田嚷嚷着头疼屁股疼,也被送了进去。
四鸣被小混混打得够呛,一到医院就昏迷过去,眼下在重症病房处理伤口。
做为始作俑者的李海山和邱翠珍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民警直接在走廊审问起来,“就是说,是你们俩找来混混,故意殴打赵四鸣的?”
李海山深谙自己不占理,忙把二舅搬出来,“同志,宋厂长你们认得吧,那是我舅。”
“现在严打,别说宋厂长了,就是宋徽宗来了,我们也不惯着。”民警一脸严肃。
李海山直接无语了。
这民警油盐不进,回头他得让二舅找所长单独谈谈。
“跟你有什么关系?”赵晓娥正在气头上,眯起眸子,“四哥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一个狐狸精就能把你拿捏的死死的,你就很光彩了?”
“我、我跟翠珍已经分了。”
“哼,梦里分的吧。”赵晓娥把四哥手里的半个花卷抢过来,又伸出手,“给我钱,我买早饭吃。”
赵四鸣愣了愣神,“我没钱。”
这还是妹妹第一次管他要钱花。
“宋厂长不是赔了你很多钱吗?”
“都在妈手里攥着呢,我一块钱都没落到。”
赵晓娥不信,在四哥的衣兜裤兜搜了一遍,只掏出两毛钱来,“穷鬼!穷死你算了!”
赵四鸣冷笑,“你一个要饭的还嫌馒头黑啊?两毛钱不是钱呗?”
晓娥懒得跟他唧唧,拿起书包上学去了。
过几天就要高考,妈说了,这次再考不上,就让她去读中专。
她不想念技校,觉得那里的学生素质太低,抽烟喝酒打架处对象,乌烟瘴气的。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考上大学,哪怕最差的大专。
“这小院子真干净啊,主房宽敞,东西厢房也有,应该不便宜吧。”
赵保田扶着自行车站在一处小院门前,抻着脖子往里看。
梁春梅笑了笑说,“这是秀兰帮我介绍的,说这家房主身体不好,急用钱去南方看病,只要价格合适,差不多就卖了。”
而且过几年城区规划,这一带平房都要拆迁。
“你们找谁?”一男子推开院门,上下扫了他们一眼。
梁春梅忙问,“你们家是卖房子吧?”
瞧这男人面色苍白,脸都瘦脱相了,应该就是那个病恹恹的房主。
“对。”男子点点头。
他带着二人进去看了一圈房子,方方面面梁春梅都很满意。
“真心想买,我也不要谎,家里急着用钱看病。3000,如果能接受,等会儿咱们就去办手续,我下午就搬走。”
“多少?”赵保田扯了扯嘴角,这3000块钱有点太多了吧。
他还以为这种远离市中心的房子,也就1500-2000的样子。
男子苦笑道:“大哥,3000真的不多了,这可是独门独院、带水井的房子,后院还有一片菜地,屋里的家具和桌椅板凳啥的,我都不要了。”
“可是、可是......”赵保田搓了搓手上的泥球,心里十分纠结。
“要不你们再到别处看看?”男子见他摇摆不定,便打算送客。
梁春梅直接决定了,“行,3000就3000,手续都齐全吧,房子也没啥说道吧?”
别到时儿女来要房子,争个面红耳赤的就犯不上了。
“放心,房子一点说道都没有,没死过人,里外拾掇得都很干净。”
“房子漏雨不?炕和火墙冒不冒烟?”赵保田比较关心这些细节。
“去年房盖新做的防水,屋里的炕和火墙也是新搭的,就算外面没风,炉子也不冒烟,老好烧了。”
赵保田‘哦’了一声,又绕着房子走了两圈儿,心想以后跟春梅在这里养老也挺好的。
付了钱办好过户手续,男子把钥匙交给他们,找几个亲朋开始搬家。
房主只拿走了一些贴身物品,打包好搬到板迪(三轮自行车)上,一趟就运走了。
“春梅,这房子瞅着真气派啊,哈哈。”
赵保田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买得起房子。
“春梅,家里人要是都搬过来,这么多屋子肯定够住了。”
赵保田开始分配起房间,“老大两口子住东厢房,老四住后屋,晓娥住西厢房,咱俩睡主屋。”
梁春梅一听,弯起眉头,“谁说让他们搬过来住了?”
“那、那不住人,买这么大的房子干啥,吃灰啊?”赵保田不解。
赵二鸣听到动静,招呼飞舟,“儿子,去开门。”
“别喊我,我写作业呢。”赵飞舟学会了亲妈的真传,一生气就爱翻白眼。
爷爷奶奶真讨厌,为什么赖在他家不走呢。
妈妈每晚睡觉都像念经似的谩骂爷奶,那套嗑他都快背下来了。
二鸣起身推开房门,见老四站在外面。
表情似乎有些狼狈,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模样。
“你怎么来了?”赵二鸣皱着眉头,语气硬邦邦的。
赵四鸣刚刚失恋,心情糟糕得很,“路过,上来坐坐。”
见爸妈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四鸣闷闷地问,“爸妈也在呢。”
“这不废话,爸妈都在我这住几天了,你不知道?”
每次跟妈吵架,老四就在旁边加刚溜缝儿。
啥难听就往出说啥。
“我饿了,二哥给我整点吃的。”
“饿了就回家吃去。”赵二鸣冷着脸要关门。
爸妈剥削他还不够,老四竟然也来凑热闹,他这里又不是慈善机构。
四鸣却直接推开二哥,像耗子似的钻进客厅。
鞋也没换,大喇喇地走到沙发前。
“爸,妈,我跟翠珍闹掰了。”赵二鸣低着头,愤愤地说,“她背着我在外面找别的男人了。”
梁春梅抬起眸子,“找了几个?”
“几个?”赵二鸣面红耳赤。
一个都他都受不了,还几个。
“那不活该嘛。”赵保田冷哼,“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那狐狸精是啥样人,就你吧,二逼拉扯的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把她当成宝贝疙瘩了。”
“爸,我以前又不知道翠珍是这样的人。”二鸣委屈极了。
“现在知道了?”梁春梅问他。
“我、我觉得翠珍肯定是被姓李的忽悠了,她、她也没想背叛我,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赵保田一听,瞪圆了眼睛,“你真是栏里关的猪,蠢货一个。还过几天就好了,人家过几天就换别的男人了,你搁这幻想啥呢?”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爸,妈,你们帮帮我吧。”四鸣坐在沙发上,“只要帮翠珍安排好工作,她会回心转意的,我保证。”
在理发店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
梁春梅冷笑,“你自己都没班上呢,还在为那个妖精找工作?”
老伴说得没错,这就是一蠢货。
“妈,翠珍其实心眼不坏,她......”
“别跟我提她。”梁春梅拍了下桌子,“老四,你不说我跟你爸就算死了,你也不带看一眼的吗?这怎么又巴巴的来求我们了?”
她对这个小儿子失望至极,已经快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四鸣苦着脸,“妈,我说得都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快拉倒吧。”梁春梅弯起唇角,“从今天开始,就当我没生过你儿子,明个儿你就从家里搬出去吧。天天蹭吃蹭喝不脸红,一毛不拔你是真高手啊。”
“妈,明天就中秋节了,你让我上哪去?”
“中秋怎么了?”梁春梅拧紧眉头,“就算过年,你该滚也得滚。”
“妈......”
“谁是你妈,滚远点!”
见婆婆发火了,正在厨房炒土豆丝的林初月缩缩脖子,急忙切了几片肉扔进锅里。
“不气不气哈。”赵保田很狗腿地给媳妇倒杯茶水,“为这种逆子气坏身体,多不值当啊。”
赵二鸣见爸妈是这种态度,只好向二哥求助,“二哥,你帮我劝劝他们,翠珍眼下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劝不了。”赵二鸣耸耸肩,“好言难劝该死鬼,你是吃饭咬舌头,自作自受,没人帮得了你。”
说完,他瞥了老二一眼,“还在这站着干什么,回家去吧,我们要吃晚饭了。”
“我也没吃呢。”二鸣舔舔嘴唇。
“没准备你那份儿。”
“咋的,我这当弟弟的,来你家连口饭都吃不上呗?”
“饭菜是给爸妈预备的,你问问他们让你吃么?”
二鸣气得直突突,又看向二老。
“滚。”赵保田直接开骂。
四鸣窝了一肚子火,可胃里的饥饿感战胜了尊严,让他厚着脸皮不想走。
这个点回家大哥大嫂早都吃完饭了。
以前大嫂心疼他,还会给他留饭。
可自从老娘性情大变后,大嫂也不伺候他了。
自己穷得身无分文,兜比脸都干净。
挣来的那点钱全搭在翠珍身上了,如今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很快,炖鸡腿鸡翅端上饭桌,外加一盘土豆丝炒肉,酱杂鱼和几碟小咸菜。
主食是干巴饼,卷土豆丝吃很下饭。
赵保田把老二珍藏的最后一瓶酒拿过来,一边喝着,一边啃鸡腿。
“二嫂,给我拿双碗筷呗。”赵二鸣笑着搓搓手。
林初月扒眼看不上这个小叔子,恨不得挠花他的脸。
“没碗筷了。”林初月随手给婆婆夹了片肉。
二鸣不信,自己去厨房碗架子找。
可翻了半天,真的一副碗筷都没有,二嫂肯定是藏起来了。
为了防他,居然做到这种程度。
“卷干巴饼也不用碗,我用手抓就行。”
二鸣凑到饭桌前,伸手去拿饼。
梁春梅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让你吃了吗?”
“嘻嘻,打得好,四叔活该。”赵飞舟吐了吐舌头。
二鸣瞪了他一眼,“这孩子,你爸妈还是老师呢,平时咋教你的?”
“我儿子怎么教还不用你指指点点。”林初月轻描淡写怼了一句。
“行,你们就这样吧,行。”
赵四鸣气鼓鼓地坐回到沙发上,见茶几放着两个橘子和一盘菇茑。
正要去拿,林初月却比他还快,上前就收了起来,“这是给爸妈买的,你凭什么吃?”
说完,便送到卧室去了。
赵四鸣:“......”
他明天就去找个算命的,看看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短短几天,就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他了。
“我走了。”四鸣起身,打算回家翻翻碗架子,看看有没有剩菜剩饭啥的。
屋里没人送他,甚至都没人看他一眼。
然而就在他下楼不久,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除了嘶吼和惊叫,还有阵阵脏话和谩骂声。
教师楼不少人都推开窗户往楼下看。
“哎哟,这哪来的地痞流氓啊,都敢在教师楼打架了。”
“那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地赖子,不好招惹呢。”
梁春梅也走到窗前朝楼下看去,面色陡然一惊。
林初月这辈子都没这样厌恶过一个人。
不把这两个老东西弄出去,她睡觉都不安稳。
梁春梅咬了口糖饼,粘稠的糖汁从面皮里流淌出来,她紧忙补咬一口。
真甜呀。
老二家存了五六斤白糖,时间久了都结块了。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说往家里送半斤。
赵保田几勺子下去,半盆鸡蛋糕就见底了,吃得别提有多香了。
这么大的盆,没有十五六个鸡蛋,根本蒸不出来。
林初月的心都在滴血。
“飞舟,去拿书包,妈送你上学。”
一看到这两个老东西她就闹挺。
一天的好心情都毁了。
见母女二人出去,赵保田擦擦嘴,伸出手,“老二,把门钥匙给爸。”
“你们还来啊?”赵二鸣震惊。
“且住呢,哼。”赵保田冷哼。
你不说了吗,你们不好过,也不让我和你妈好受。
那就整呗。
赵二鸣心里只有那点利益,他可不想因为爸妈的纠缠,影响自己的前程。
“把钥匙给你们,你们就把保证书还给我?”赵二鸣试探着问。
梁春梅瞥了他一眼,“看你表现,把我和你爸伺候好了,这事不是没商量。”
开玩笑,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
“今后也不去学校闹了?”赵二鸣接着问。
“再说再说。”梁春梅不耐烦地摆摆手,岔开话题,“我跟你爸想吃菠萝和菇茑了,你下班买点回来。”
这年头水果很昂贵。
尤其是菠萝,从南方运过来,价格翻了倍地往上涨。
况且菇茑也不便宜。
赵二鸣抽了抽嘴角,“妈,下班回来我给您和爸买点国光苹果吧,又脆又甜。”
“不要。”梁春梅一口回绝,“皮太厚,酸不溜丢的,哪有菠萝和菇茑好吃?”
赵二鸣深深看了老妈一眼,为了保证书,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上午付货有王秀兰盯着,梁春梅下午去就行。
正好保田今天休班,老两口从教师楼出来,便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春梅,咱真打算在老二家常住下去啊?”赵保田忍不住问。
老二家条件虽然好,可哪有在自己家住得舒服啊。
梁春梅目视前方,专心骑车,“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不把那白眼狼拿捏住,以后苦得可是他们。
“对了。”梁春梅停下车,从兜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小盒,“这是昨个儿老三给我的。”
“老三?”赵保田接过来,打开一看,“嚯,这么大的人参啊。”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送走的儿子难回头。
可老三的心却始终跟家人们绑在一起。
梁春梅‘嗯’了一声,微微叹息,“抽空我想去姜家看看老三。”
“那姜雅娟不得把你撵出来啊?”
他们结婚这么久,姜雅娟都没叫过她一声爸。
每次见到他和春梅,都是一口一个姜大爷、姜大娘的叫着。
梁春梅耸耸肩,苦笑,“撵就撵呗。”
自己酿成的苦果,不受着咋办?
路过城郊,梁春梅朝一片杨树林望去,忽然说道:“这里以后要建飞机场。”
“啊?”赵保田愣了愣神,满脸好奇,“你咋知道的?”
“大势所趋啊,咱要是有钱,就把这片树林买回来,等飞机场占地了,那可不是小数目呢。”
1978年改革开放,一晃过去好几年了,经济增长飞快。
他们所在的城区也马上要迎来改造。
有点心眼的,都在踅摸置办房产和土地。
将来一旦动迁,那拆迁费和安置款足够他们活一辈子的了。
赵保田听后,轻声嘟囔,“好端端的买一片树林子,这也忒不靠谱了,再说咱家也没钱啊。”
“再不买就被别人盯上了。”梁春梅收回目光,蹬着脚蹬子,“走,回家。”
要想挣钱,光靠她跟老伴的工资是不够的。
梁春梅想到一个门路,改天打算去验证一下。
见二老骑车回来了,赵一鸣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灌了几口水迎出去。
昨晚爸妈不在家,他跟装卸队的同事喝了大酒。
一觉醒来都9点多了,便请了假在家宿醉。
凤霞说要送香香去上学,他也没多问。
本以为睡到中午媳妇回来做饭,吃饱了再出去找地方喝两杯。
哪成想爸妈却在这个点回来了。
“爸,妈,我听凤霞说,你们昨晚在老二家睡的,咋样,住得还习惯吧?”
赵一鸣很殷切地接过二老的自行车,脸上满是笑容。
梁春梅吸了吸鼻子,“咋没上班去,又灌猫尿了?”
“就是、就是陪队长喝了两杯。”赵一鸣心虚地挠挠脸。
“两杯就喝成这揍性,班都不上了?”
梁春梅冷着脸,怒声训斥,“老大,你都31了,整天还浑浑噩噩、五迷三道呢?孩子孩子不管,媳妇媳妇不疼,除了灌大酒你还会干啥?”
“妈,这人情走动都是正常的,队长请我喝了几次酒,我总不能白吃人家的吧?”
赵一鸣低下头,喃喃地狡辩,“人情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我如果不表示表示,以后还咋找人家办事?”
昨天是他请的客,酒钱还是从凤霞手里搜刮来的。
包括买烟,买熟食,十几个人足足花了他30多块钱。
都快顶梁春梅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张队长人最花花,他能帮你办什么事?你在他手底下干这么多年,他给你涨过一毛钱工资没?”梁春梅一脸恼火。
所谓的装卸队,最早是国营砖厂成立的部门。
后来砖厂倒闭,装卸队便归矿区管理了。
分出大车队和小车队两个部门。
小车队平时负责给矿区领导开车,偶尔出个差,油水丰厚,工作轻松。
即便是司机,出门也夹个包,打扮得油光水滑,很让人艳羡。
赵一鸣没文化,自然是进不去的。
他跟随大车队出外干活,装煤、装砖、装线缆或长途运货等等。
挣得少不说,活还很累。
主要是他在大车队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开车司机都没混上。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装卸工。
“妈,涨工资的事情又不是队长说得算,您老提这事儿干啥?”赵一鸣皱了皱眉。
一旁的赵保田闻言,冲过去就踹了他一脚,“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狗都比你强。”
赵一鸣:“......”
“二鸣,你疯了吗,你不能写保证书。”
一涉及到钱的事情,林初月也不顾形象了,冲过来就抢过那张纸。
然后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撕得粉碎。
恶狠狠地瞪了梁春梅一眼后,林初月把赵二鸣拽出办公室。
“你妈怎么能这样,他到底要干什么?”林初月气得直哆嗦,嘴唇都在颤抖。
赵二鸣又何尝不气?
他这人平时最要面子,刚才老娘过来闹腾,二鸣都恨不得掐死她。
“你说话啊。”林初月带着哭腔,用力怂了二鸣一下,“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给她钱,我真跟你离婚,我没跟开玩笑。”
这几年他们两口子好不容易攒了点钱,那都是以后为了送飞舟出国念书用的。
国外学校费用高,花销大,处处都得用钱。
婆婆可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要赡养费,她脑袋进粪汤了吗?
赵二鸣长吁一口气,“不给咋办,我妈不会善罢甘休的,倒不如先把她打发走,以后再想办法。”
“以后能有什么办法?”林初月蹙弯柳眉,盯着二鸣,“你就没为飞舟和咱们以后想想?只要从省城进修回来,你一准能调到教育局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有,飞舟以后出国读书,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赵二鸣心烦意乱,回头朝办公室看了一眼。
见老娘跟吴镇山聊得火热,他更心烦了。
“听我的,暂时把妈打发走。”撂下一句话,赵二鸣便回屋去了。
梁春梅淡淡睨着二鸣,又拿出一张纸,“还不写么?”
赵二鸣黑着脸,愤愤道:“怎么写?”
“你就写,我赵二鸣每个月自愿把工资的一半上交给家里,直到爸妈入土为止。”
“不是70块钱吗?”赵二鸣写到一半,抬起头问。
梁春梅又不傻,过几年教师的工资飞涨,而且老二一旦调到教育局去,工资不知翻了多少倍。
70块钱只是当下数目,时代变化很快,她得给自己留个后手。
“让你写你就写。”梁春梅一脸严肃,又朝站在门口瞪着她的二儿媳瞥了眼,“还有,你媳妇戴的金镯子和银项链也得还回来,那是我太奶传给我的,凭啥给她?”
“妈!”林初月近乎咆哮,“这东西是你自愿送给我的,怎能往回要呢?”
这个老不死的一定是中邪了。
四下要是无人,林初月都敢抽她俩耳刮子。
梁春梅冷笑,“不孝敬公婆的儿媳妇,不配戴我太奶的东西,赶紧撸下来,少跟我叭叭。”
同事们见林老师的脸青红交错,便聚在一起曲曲起来。
“看来林老师平时没少惹她婆婆生气啊。”
“对呗,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婆婆要不是气急了,怎会跑到学校来闹,多丢人啊。”
“哼,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赵老师平时斯斯文文、有礼有节的,没想到却是个逆子。”
“......”
林初月被众人逼视着,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直接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给我滚出去,滚!”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天啊,林老师居然骂自己婆婆是老不死的。
还让她滚。
真是活久见。
就连一旁的赵二鸣也怔住了,他知道媳妇心里有火。
可也不能当众谩骂老娘啊。
这成何体统?
有什么不满回家关起门来随便说、随便骂,哪能在全体同事面前破防呢。
梁春梅听了,忙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双手捂住胸口,“你们听听,这就是我的二儿媳妇,她平时在家也是这么对我的。”
“我、我没有。”林初月清醒过来,拼命摇头。
可为时已晚,惯会煽风点火的吴镇山上前搀扶住梁春梅,“二鸣他娘,您知道林老师为何不敬公婆吗,这错其实都在赵老师身上。他如果是个大孝子,又怎能容忍贱内这般羞辱他母亲?”
“对啊。”一名戴眼镜的女老师也插了句,“刚才林老师咒骂大娘时,赵老师像没听见似的。恕我孤陋寡闻,真真没见过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
“你们也都听见了。”梁春梅很悲恸地摇摇头,叹口气说,“这老二两口子人前人后就是两副面孔,往后大伙儿跟他们来往,可得留个心眼儿,他们老坏了。”
“妈。”赵二鸣跺跺脚,“您有完没完啊?”
“没完。”梁春梅瞬间板起脸,一指林初月,“让她把镯子和项链还给我,不然我这就去找校长。”
赵二鸣无语至极,回头看着媳妇,“初月,把东西给她,快点的。”
“我不。”林初月大叫。
这金镯子是个老物件了,戴在手上沉甸甸的,起码得有40多克。
若是卖了,按现在的金价肯定能换不少钱。
“赶紧的。”赵二鸣实在受不了媳妇的执拗劲,上前就强行去撸镯子。
林初月拼命反抗,可哪有二鸣劲大。
没挣扎多久,二鸣就把项链和镯子摘下来,送到老娘面前,“这总行了吧。”
“嗯。”梁春梅很满意,“把保证书写了,我这就走。”
赵二鸣也没废话,‘唰唰唰’几下就写好了,摁上手印儿。
然后扔了笔,牵着林初月的手落荒而逃。
“大娘,有了这东西,您以后和大爷就多了一份保障啊。”吴镇山笑吟吟道。
梁春梅把保证书和镯子、项链装进兜子里,抿嘴笑笑,没说什么。
她早就警告老二了,不痛痛快快给赡养费,就是这个后果。
出了学校,梁春梅接上孙女,把她送回家,又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
殊不知她刚走不久,周校长就把二鸣两口子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通。
做为教师,不以身作则也就罢了,竟公然辱骂婆婆。
二中的老师个个都是有素质、有文化、有涵养的。
唯独林老师的所作所为让整个学校都掉了价,造成恶劣影响。
“林老师记大过,留校观察。赵老师去省城进修的事情也先放一放吧,等你什么时候处理好家事再说。”周校长不温不火道。
林初月一听,气得直咬牙,“校长,这事儿不怨我们啊,我们......”
“初月。”赵二鸣打断她,给她递了个眼色。
这都啥火候了,看不出眉眼高低吗?
还敢跟领导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