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姝之对女儿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溪,好好听夫人的话,嫁权贵,当人上人。”
如今,二十岁的闻溪风华正茂,惊为天人,还是京大建筑系的高材生,真正的美貌与智慧并存。
可她依然是一只金丝雀。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陆续有汽车声传来,闻姝之丢下一句“好好打扮”就出去了。
她自诩为沈家人,有客来,自然要出去招呼。
闻溪化完妆,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张阿姨在门口催了她一声。
“马上就来,”闻溪回应,“我换衣服。”
淡粉色的羊绒套装,下面是一条包臀长裙,端庄、靓丽,还能凸显她优越的腰臀曲线。
这是沈夫人选定的套装,官太太们就喜欢这种乖巧的装扮。
越急,越容易出错,后面的拉链卡住了,拉不上,也拉不下。
外面隐约传来开门声,闻溪以为是阿姨。
“张阿姨,拉链卡住了,帮我弄一下。”
脚步声挪近,然后是一股淡淡的高级沉香味钻进鼻腔。
"
“我就走了一个月,你……”实在是又气,又心疼,他眼尾红了,“我母亲不让你回家,你不知道去万柳吗?”
从冷到热,闻溪脸蛋通红,两片樱桃唇特别天真地问:“露馅了呢?”
沈砚知视线定格,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颊上的手指印,脸红,手指印更红,她被打了。
沈砚知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肺连在一起,每呼吸一下,心脏就撕裂一下。
她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
自持成熟稳重的沈砚知,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呵……
“你妈打的?”
闻溪笑了,还调皮地眨眨眼,“女儿不听话,当妈的不打,难道让别人打吗?”
沈砚知心都快碎了,“你别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
轻快,活泼,诙谐,她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惨。
可这才是最刀人的。
“去万柳?”
闻溪摇摇头,“你如果处理不干净外面的关系,夫人会处理,周家会处理,等到那时,我身上就不只是冻疮了。”
沈砚知双眸如墨,仿佛凝着千年霜万年冰,亘古不化。"
怎么突然发火?
周文礼是听闻沈家老爷子身体抱恙,特意上门探望的。
恰巧,老爷子出院。
来的正是时候。
“上次酒会,时与妆都化好了,不想,突然接了个紧急电话,连夜赶去了沪城。”
“时与那时不让说,现在可以说了。沪城医院有一支援非的医疗队,临出发前,她主任的老母亲突发脑溢血,所以她自告奋勇代替主任先去。现在老人家病情稳定,主任可以出发,时与马上就要回来了。”
谈及此,周文礼眼中满是骄傲。
而当母亲的方蕾,则更多的是担忧,“这个月,我是一天都没有睡好,一来担心时与,那边又是疾病又是战乱,我实在放心不下。”
“二来担心沈公子误会,所以这次借着探望老爷子的机会,也帮时与解释一二。”
沈砚知态度谦和,“叫我砚知吧,伯母。”
“好,砚知。”
看来,探病只是一个契机,解释和再约相亲时间才是目的。
足见周家对这门婚事十分看重。
“不会误会,怎会误会,你们家时与那可是大义啊。”杨从心更加喜欢这个儿媳了,“我们砚知都不如她。”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方蕾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沈砚知,“那不一样,各司其职,无分高下。”
“砚知小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长得真俊,将来要是能当我女婿就好了。”
“没想到,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
沈砚知温润沉稳,素养、品德、谈吐等,在同辈子弟中都属顶尖,在这种场合,自然能配合着说些场面话。
但也仅此一句,“伯母过奖,我确实不及您女儿。”
我不配。
能不能另觅良婿?
——
那天上午,潘慧的父母突然来到学校,在闻溪上课的路上,堵住了她。
逼她签谅解书。
潘父一个中年男性,高大魁梧,一身蛮力,他死死抓住闻溪的手腕,强迫她按手印。
闻溪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碾碎了。
“哪有你们这样求人的?”殷如意气得骂人,“闻溪给过她机会,让她交出来她不肯,现在知道求情了?晚了!”
郭晓稚:“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子女,难怪潘慧那么不讲理,就是遗传了你们。”
“关你们什么事,你滚开!”潘母用力一推。"
学校的,老师的,医院的,警局的,甚至还有罗思清的。
而她,什么都没有……
这次的雪比前几日的初雪更大、更急。
鹅毛般的大雪,时而漫天飞舞,时而洋洋洒洒……
夜里,沈砚知摸黑钻进了闻溪的房间。
因为馋她,所以缠她。
闻溪做梦都不敢想,在沈家家里,在沈夫人眼皮子底下,和沈砚知做这种事。
越禁忌,越刺激。
越刺激,越疯狂。
闻溪的房间在一楼,落地门朝北,下雪的时候,门外是一大片平整而又圣洁的雪地。
落地门前铺着一块地毯,细密而又柔软的长毛绒,亦像极了雪。
一门之隔,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是干柴烈*。
他一点一点教,她一点一点学。
他不嫌她学得慢,她不怕他教得花。
她艳若桃李,娇弱无依,纤弱的蝴蝶骨贴着钢铁般的壁垒,一柔一刚,碰撞出无数火花,耀眼绚烂。"
沈砚知不慌不忙地处理着锅里的香煎小牛排,“在国外那几年吃不到合口味的食物,只能自己动手,做着做着,就会了。”
闻溪一开始没领悟到,沈砚知特意补充了一句,“上*也一样。”
“……”一大早的,闻溪不想接他的荤话。
手机忽然响了。
闻溪的手机。
两人默契地互看一眼。
这个时间点响,不好的预感。
“按免提我听听。”
“那你别出声。”
沈砚知抿紧了嘴唇,专心处理牛排。
闻溪接起了电话。
“苍了个天呐,潘慧父母一大早在楼下敲锣,”殷如意吐槽,情绪十分激动,“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少说也有十来个,拉横幅,喊口号,整栋楼都在骂他们。”
闻溪:“……”
沈砚知:“……”看吧,我说什么了?!
“不止堵你,男生宿舍楼下也有她家亲戚在堵罗思清。”"
网约车没等来,等来了红旗国礼。
酒会没结束,沈砚知提前回来,恰好堵到人,“去哪?”
“京大。”
“上车,我送你。”
闻溪迟疑,“不用麻烦,叫网约车很方便。”
沈砚知不耐烦了,“那能安全?这里不能停车,快点。”
“……”
没办法,闻溪只能上车。
座椅铺了厚绒垫子,没那么硬,对伤处很友好。
他昨晚像失控的野兽,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大概尺寸不符,她吃了大苦头。
“走路姿势奇奇怪怪的,还很疼吗?”
闻溪吓得一激灵,司机就在前面,这是能说的吗?
她低头,咬唇,不出声。
“大晚上一个姑娘家敢坐网约车,不怕出事?”
闻溪谨小慎微,“那是前几年,现在很规范,很安全,”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弱,“你在国外有信息差,不清楚……”"
一开口就打感情牌,心机啊。
良久,杨从心冷笑一下,“呵,是我感动早了,还以为你视我为母亲,说得动听,原来你是想脱离沈家。升米养恩,石米养仇,就是让你搬出去住而已,你就要跟沈家划清界限?”
闻溪跪趴在地,“不是的夫人,我不会忘记沈家的养育之恩,等我有了能力,我一定会报答沈家。如您不嫌弃,我愿意以女儿之名孝顺您。”
“我有儿子,用不着你孝顺。”
冷漠之言,寒彻刺骨。
闻溪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一场买卖,我下足本钱的,眼看能摘果子了,你跟我说你不想干?闻溪,你胆子不小啊,比你妈大多了。”
闻溪趴在地上,拼命摇头。
“谈男朋友了?”
“没。”
“有喜欢的人?”
“没……没有……”
“你犹豫了闻溪。”
“……”
杨从心的双眼像透视镜一样,看穿了她的内心,“闻溪,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摇头。
“是同学?”
还是摇头。
“老师?”
闻溪大幅度摇头,不敢再开口。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是沈砚知。
他刚回来,瘦了,黑了,风尘仆仆的样子。
闻溪埋下头,想死。
沈砚知假装不知所措,解释,“门没关严实,我以为里面没人。”
撒谎,门明明是关好的。
杨从心脸色不好,“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
“我是说,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