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林嫣拉着牛车的牛此时正拉了一坨大的,瞬间王翠花的整张脸都埋在了牛粪里面,口腔和鼻子内都沾满了污秽物。
周围围观的人见状纷纷离得远了一些。
“你这贱蹄子你敢……咳……”王翠花一边说,嘴巴里的牛粪就混着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这也太臭了!”
“熏死人了!”
“还是躲远点吧!”
王翠花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怀胎十个月生出来的女儿竟然当众打她亲娘啊,还把亲娘推到牛粪里去了啊!”
说着,王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哭着,“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摊上这么个白眼狼不孝女,我可咋活啊!”
周围的人见状,都有些同情她。
“是啊,她女儿咋能这样啊!”
“好歹也是亲娘啊,这么对待亲娘,可是会遭天谴的!”
“这也太可怜了!”
林嫣见状,眸底一片冷意。
卖惨谁不会啊?
下一秒,林嫣一双乌黑的杏眸湿漉漉的,眼尾处泛着绯色,泪水浸透了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哭的一簇簇的,泪珠子珍珠般掉落了了下来,“娘,您咋能这么说我呢?刚刚分明是您为了弟弟跟我要钱,当街殴打我,不小心跌倒在牛粪上的……娘,您在大街上这么闹,还让我怎么做人啊!”
说着,她掩面垂泪,哭的眼尾泛红,脆弱又可怜,“当初你为了给弟弟买猪肉吃,用三两银子就把我卖了,可没想到新婚当天,我男人就死在了矿洞里,害我变成了寡妇……”
她泣不成声,哭的好不可怜,“我年纪轻轻的不仅要守活寡,还要照顾家里瘸了腿的小叔子,还要承受村里人的白眼跟指指点点,那些流言蜚语就跟刀子似的扎在我的心上啊!这也就算了,本来家里就困难,您还要求我每个月给娘家打秋风,我们家的半斤大米您都要拿走……导致我跟小叔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
“我家小叔子都没有一件冬天的衣裳,冻得发高烧,都没钱看病啊,可我弟弟却被养的膘肥体壮的,比牛犊子还壮实……家里欠了那么多债,我只能卖点小吃赚点钱,可没想到,这钱还没捂热乎,我娘就又逼着我补贴弟弟了……”
“我只是想养活可怜的小叔子,让我们冬天不至于饿死冻死,咋就那么难呢……”说着,林嫣哭的断断续续,她纤薄的身躯就像是随时能被冷风吹倒似的。
见到林嫣那么会演,王翠花傻眼了。
“亲娘对待我,连对待牲口都不如啊……既然这样,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我跳河不活啦……”说着,林嫣抹着泪,就要朝着河边跳去。
“大妹子,你可别啊!”
一位妇女连忙拦着林嫣,“为这种老虔婆跳河不值当的啊!”
“是啊!这老虔婆也太恶毒了吧!这么对待自己的亲闺女,还有脸倒打一耙,她才是该天打雷劈的那个!”
“就是啊!逼死了女儿对她有什么好处?这老东西这么歹毒是要遭天谴的!”
“活该嘴里塞牛粪,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大妹子,你放心,你的摊位我来守护,我的摊位就在你旁边,往后你摆摊时我倒要看看谁敢再来找你的麻烦,我铁牛第一个不干!”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拍了拍胸脯开口道。
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沫星子几乎都要把王翠花给喷死了。
王翠花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颜面无光,她脸上身上更是牛粪味,臭烘烘的,她自己都被熏的干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起身逃跑了。"
……
酒楼生意火爆,林嫣心情不错,将酒楼的特色小吃放入食盒中,给裴老夫人送了过去。
老夫人尝着一碗水果茶,笑的合不拢嘴,“嫣儿,你这手艺真好,要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东西该多有福气啊!”
“老夫人,您若是喜欢,那我天天给您送。”林嫣轻笑着。
“嫣儿,”老夫人含笑,“你觉得,我儿子云鹤如何啊?”
林嫣怔了下,随后弯唇浅笑着,“云鹤公子医术精湛,妙手回春,治好了乘渊的腿,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很感激。”
此时,裴云鹤长身玉立于屋外檐下,安静听着。
“我儿子的确不错。”裴老夫人握住林嫣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这孩子从小心地善良,每次在大街上遇到乞丐,都会给钱,哪怕是遇到一条小狗,他都会喂口饭吃。”
“我们裴家后院里养了一群小猫,这些猫啊都是以前快要饿死,或者是快要冻死的。”裴夫人说,“都是云鹤将它们捡回来收留的,也因此,后院的猫就越来越多了,云鹤为了这些猫还单独给它们盖了小窝呢。”
“裴公子的确是个很心善的人。”林嫣笑着。
“而且这些年我儿子身边干干净净,没什么女人的。”裴老夫人含笑开口,“这些年爱慕云鹤的大家闺秀也数不胜数,只可惜云鹤常年在外游历山川行医,对这些女人都没什么兴趣。”
林嫣点点头。
老夫人继续道,“现如今,云鹤的心也稳了,也安定下来了。也是时候该找个夫人成亲了。”
说着,裴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嫣,“嫣儿,我看你是不错,跟我们家云鹤挺有夫妻相的,你要不要考虑下我们云鹤?”
门外,裴云鹤垂落在袖口处的手微微攥紧,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着。
“这个……”林嫣没想到裴老夫人是说媒的,她抿唇笑了笑,“感情上的事是需要两情相悦的,您需要问一下裴公子的想法。”
“我说的就是云鹤的想法啊。”裴老夫人摸着林嫣的手背,轻笑着,“要不是云鹤对你也有意思,我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可是我嫁过人,是个寡妇。”林嫣倒是没想到裴云鹤对自己竟然有想法,毕竟在古代,寡妇是很难出嫁的。
“嫁过人又如何?你刚成亲你的夫君就去了战场牺牲了,这不就相当于你没成亲么?只是名义上成亲了而已。”老夫人笑着。
“可是,我会克夫啊……名声总归是不好的。”林嫣婉拒着,“云鹤公子光风霁月,不染尘埃,我怎能污了他的名誉?”
“你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呢?”裴老夫人板着脸,“我们家不信这些东西的。你人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又能干,手艺还那么好,一个女人经营着那么大的酒楼,心地还善良,性格又坚韧,你是个那么好的姑娘,谁若是娶了你,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
此时,裴云鹤从房间外走了进来,男人一袭白衣,行走间衣袂翻飞,远远望去,清贵出尘,姿态如林中云鹤,俊雅出尘。
“裴公子。”林嫣见到裴云鹤的瞬间,有些不自在。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裴云鹤眸光温润的望着林嫣,声音温柔。
林嫣越发有些尴尬了。
“裴公子……”林嫣咬着嫣红的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姑娘,其实我母亲说的那些话,也代表了我的意思。”男人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林嫣,他眸光专注温柔,开口道,“其实,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对你心动了。”
林嫣错愕的望着他。
他这是……对自己告白了么?"
暖手炉也需要买一个。
哦对了,还有冻伤膏,暖手炉。
陆乘渊的腿脚不便,需要个拐杖。
林嫣挑选了结实一点的梨花木做成的拐杖,试了试感觉还不错。
除了这些,家里的粮食也不够了。
小米买两斤,大米买两斤,白面买五斤,两斤油,还有炒菜需要的花椒大料酱油醋盐……买完后,林嫣兜里只剩下十四文钱了。
其中十文钱要还给大夫,还剩下四文可以支配。
她路过一个卖猪肉的摊位时,看到老板正在将杀好的猪分解,将猪肉挂在摊位处。
而老板的脚边有个水桶,里面装着满是腥臭味的猪大肠。
林嫣眼前一亮,“老板,猪大肠怎么卖的?”
“你要买这个?”老板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嫣。
毕竟这玩意儿,这么腥臭,狗都不吃啊。
“对啊。”林嫣点头。
猪肉老板看了眼这女人的打扮,穿的很朴素寒酸,估计是穷疯了才想买这个吧。
老板有些同情的看着林嫣,“你想要的话,这些就都送给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
林嫣眼前一亮,“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老板!”
“老板,你家这猪肉是怎么卖的?”林嫣将这些猪大肠收拾到自己的大陶瓷缸里。
“这个啊,9文钱一斤。”老板说。
林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最后的四文钱来,“老板,我这里还剩下最后一点钱,您帮我割点肉吧。”
其实店老板都是按照斤数卖的,但看到眼前这女人也不容易,老板收下钱拿起刀,“行,我给你切半斤吧。”
“谢谢老板。”林嫣弯唇轻笑着。
等明天她再来这里卖冬笋的时候要送给老板一包好好感谢感谢他。
林嫣收好猪肉后,拉着这一牛车的物资起身离开了。
“这么多东西啊!”村头处,大家伙惊叹着。
“林嫣,你哪来的钱啊?”
“我做了点咸菜拉去镇子上卖的,赚了点小钱补贴家用。”林嫣轻笑着。
见状,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林嫣竟然还做咸菜卖钱?以前这婆娘可比谁都懒啊!”"
书中男主的腿是可以治愈的,难道是因为男主邂逅了什么名医?
“老夫医术有限,但这腿也并不是全无办法。”大夫说,“有位云鹤神医,他家族世代行医,祖上曾是太医院的院首,而他从小就学习医术,五岁就会治病行医了,天赋极高,令人望尘莫及啊。”
“如若能找到这位云鹤神医,这孩子的腿尚且有一线生机啊。”大夫叹息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嫣追问着。
“这位云鹤神医经常游离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他只给有缘人医治,怕是很难啊。”大夫摇头叹息着。
陆乘渊勾唇,自嘲的笑了笑。
他大概这辈子都是废人了。
一个废人,就算参加科举也不可入朝为官,这辈子,只能身在泥泞之中毫无尊严的活着。
“好,谢谢大夫。”林嫣送大夫离开了。
书中并没有具体的描写陆乘渊的腿是怎么治好的,也没写云鹤神医是在哪个地方,茫茫人海,她该去哪找神医呢?
但神医的祖籍是在京城,那往后要是她带着陆乘渊去了京城,能见到神医的可能性就更大些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养家,带着陆乘渊读书,科举,找到神医给他治好双腿,消除掉他的仇恨值,然后等着陆乘渊做了首辅后,让她也能跟着抱大腿!
林嫣攥拳,浑身干劲儿满满。
加油加油冲冲冲!!!美好的生活就在前面跟她招手啦!
送走大夫后,林嫣煎好了药端到陆乘渊面前,“承渊,快喝药。”
望着这碗热气腾腾的药,少年眸底染上了几分迷茫。
这女人,倒是真的跟原来不一样了。
她竟然为了给自己治病赊账,这可不是以前的她能做出来的事。
陆乘渊苍白干裂的唇瓣抿了抿,他接过这碗药,“谢谢嫂嫂。”
少年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
“承渊,你放心,无论要花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为你找到神医治好你的。”林嫣望着面前清瘦瘦削的少年,柔声道。
陆乘渊心底冷嗤一声,并未将这句话当成一回事。
大夫也说了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普通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就算找到神医,家里穷的叮当响又如何能支付得起高昂的诊金?
“承渊,之前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现如今回想起来我痛彻心扉,”林嫣抬手擦拭了下眼角下不存在的泪,她眼尾泛红,“我愧对你,愧对你大哥,也愧对陆家的列祖列宗……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也不会相信,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陆乘渊将这碗药都喝了下去,药碗很快见了底。
少年漆黑的眸子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女人。
她到底想做什么?
“承渊,你喝完药就好好回屋里躺着。”林嫣扶着陆乘渊站起身来,扶着他朝着他的屋子里走去。"
她说的那些后悔悔恨的话全都是虚伪,假惺惺的鬼话!
而之所以给自己做饭,给他请大夫,那也不过是怕落人口舌,怕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她手里。
而现在,她果然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陆乘渊的右手攥紧了一把锋利的剪刀,他屏住了呼吸。
只要这恶女人动手的瞬间,他会比她更快,用这把剪刀刺穿她的喉咙。
他要耐心等待时机,一击毙命。
陆乘渊似是已经看到了这恶女人被自己一下戳中喉咙时那瞪大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了。
以及那温热的血一下子喷溅出来,喷洒的到处都是,甚至喷洒在他脸上时的场景了。
那画面,让他兴奋,身体里的血似乎都在兴奋的颤抖了。
少年喉结悄无声息的滚了滚,攥紧了剪刀,像个耐心狩猎的猎人一样,安静等待着。
就当林嫣纤白的手指将软尺环过少年苍白的脖颈时,少年攥紧剪刀就要动手,可下一秒,林嫣却将软尺挪开了他的脖颈。
难道是她发现了?
陆乘渊屏住呼吸,迟疑着。
接下来,女人柔软的手却轻轻的掀开了他的被子。
陆乘渊悄无声息的将剪刀藏在自己的身体底下压住。
这恶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女人纤白的手拿着软尺轻轻的量着少年的肩膀,轻轻的比划了下,动作小心翼翼的似是怕惊扰到他。
随后,软尺落到了他的腰身处。
再然后是腿上。
陆乘渊纤薄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她不想杀他?
接下来,女人将被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露出他的一双脚来。
陆乘渊觉得,软尺轻轻的擦过他的脚,有些痒。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直到林嫣给他盖好了被子,随后起身离开。
等房门被轻轻关闭上时,床榻上的少年倏的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底满是迷茫。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恶女人,他是越发看不清了。
林嫣测量好后,记下了他的三围,随后回到了厨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