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赌错了吗?
晃神间,沈墨琛牵着林希月往二楼方向走去,越过她时又说了一句:“从今天起月儿就住这了,我要亲自照顾她。”
“我不同意!”
白汐眼眶发热 地看向他。
试图想以女主人的身份拒绝,可沈墨琛直接甩下一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在这个家里她向来就没有发言权。
吃晚饭时,沈墨琛挨着林希月坐,手里忙个不停,一会剥虾一会挑鱼刺,将林希月照顾得面面俱到。
白汐坐在他们对面。
机械地扒着饭,嘴巴里食之无味,耳朵里还要听着沈墨琛爱的唠叨。
但不是对她而是对林希月。
“明天我得去公司一趟,你乖乖待在家不许乱跑,知道吗?这次不知道又能维持多久、会发生什么状况,所以你想去哪必须由我陪着才行。”
“好,都听你的。”
林希月乖巧地应和着。
沈墨琛这么担心也是有原因的。
这三年里,林希月死了七次,每一次活着的时间都比上一次短,先是一年,然后半年、五个月、四个月逐次递减。
上一次只活了一个月。
这次或许只有十五天?或者是随时?
沈墨琛想都不敢想,所以才会让她搬过来一起住度过这危险期。
白汐埋着头,鼻子越发地泛酸。
以前沈墨琛也曾这么叮嘱过她。
那时候她是个路痴,经常能把自己给弄丢,沈墨琛就是这样柔声细语地嘱咐她以后去哪要把他带上。
如今这份温柔已经不属于她了。
蓦地,一滴热泪砸在米饭上。
白汐含着泪水咽下一口饭,头丝毫不敢抬起来,生怕被瞧见一副狼狈模样。
吃完饭林希月想收拾碗筷。
可却被沈墨琛阻止了,理由是她是客人,转而就朝白汐说:“作为这家里的女主人你不该主动些吗?”
如今倒是想起她这个女主人了。
白汐红着眼苦笑了一声,默不作声地收起碗筷拿到厨房。"
林希月说完想往边缘跑。
但下一秒却被白汐拦住了,而后两人一起站到了天台边。
“不要!!”
沈墨琛吓破了胆,劝道:“白汐你千万别冲动,只要你别伤害月儿,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真的吗?”
白汐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沈墨琛肯定是不会相信了,索性不如也赌一把。
“我要你给我一场婚礼。”
这个反转连林希月都没想到。
沈墨琛眸色一暗,气得不行:“就为了一场婚礼,不惜绑架月儿?”
就为了一场婚礼?
听着他不屑的语气,白汐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抬眸坚定地回:“是,我只要一场婚礼,不然我们两个立马跳下去。”
两人一起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林希月突然有些害怕,可又不能露馅让那两个壮汉帮忙,只能咬紧了牙关还了她一句:“你才是真疯了。”
“疯吗?”
白汐笑了一声,往后退一步。
天台边的石沙哗啦啦地往下掉,吓得沈墨琛立即松口:“好!我答应你,你先放了月儿,我们回去商量。”
“就明天。”
白汐的眼里写着没得商量。
沈墨琛拽紧了拳头,咬牙妥协:“行,我现在就让人送婚纱和订场地。”
说着他立马拨了一通电话。
白汐看他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泪,原来拿林希月的命威胁他就可以了,可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啊。
“你满意了吗?”
沈墨琛恶狠狠地瞪向她。
白汐轻笑了一声,蓦然松开了手,看着林希月跑进了沈墨琛的怀里。
满意吗?她也不知道。
但却知道她不用死了。
8
倒数最后一天。
白汐起床换上了婚纱,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画了一个新娘妆,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千年前。"
倒数最后一天。
白汐起床换上了婚纱,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画了一个新娘妆,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千年前。
当年她也是一袭嫁衣等着被娶。
可等到的却是沈墨琛惨死的噩耗,回想起当年心口又是一阵痛楚。
幸好,她终于又等到了。
今天沈墨琛就要娶她了,往后余生再也不分离,想到这白汐扬起一抹笑容。
她拿起捧花走出房间。
听到楼下有动静,更是满怀欣喜地跑下楼去,可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动静是来自电视上播放的声音。
是沈墨琛的声音。
“白汐,我带月儿出去度假了,婚礼场地也已经取消了,我早就说过这辈子是不会和你办婚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等月儿安全度过十五天我再回来找你算账。”
手上的捧花瞬间掉在地上。
花瓣散落一地,白汐的一颗心也跟着裂成了碎片,心跳骤停了几秒。
沈墨琛居然带着林希月跑了。
她仰头轻笑,眼角滑下了一行泪。
整个人好像踩空坠入万丈深渊,无助和绝望死死地包裹着她。
蓦地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沈墨琛那些绝情的话语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透过耳膜再直穿心脏,一刀接着一刀,最终分不清血和泪。
“啊——!”
悲戚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别墅。
白汐伏在地上痛哭流涕,浑身上下是撕心裂肺地疼,仿佛回到千年前抱着沈墨琛的尸体绝望痛哭的那天。
不,还不一样。
千年前沈墨琛是宁死也要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是他不要她了。
她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和九条命,最终真的唤不醒他一丁点的爱。
千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白汐才颤巍巍地站起身,然后往楼上房间走去。
今天是七日约定的最后一天。
时间所剩不多了,她站在屋里环顾了四周一圈,与过去彻底做出了诀别。
而后拿出一张纸条,写下:
“沈墨琛,其实我早就死了,就在最后一次借命给林希月那天,那次不是第八次而是第九次,最早的一次是当年救了出车祸的你,这七天是阎王可怜多赠予我的,他说你若能为我举办一场婚礼我便可复活,可你终究还是不肯,所以我只能死了,我累了也爱不动了,找了你一千年,最后发现你已经不是我的沉墨琛了,我们就此缘了吧。”
写完后,白汐拿着纸条躺上床。
从容且平和地闭上了眼,没过多久一缕魂准时从身体里抽离。
随后化成白烟消失了。
阎王殿内,政弋来回踱着步。
他此刻内心有点忐忑不安,既希望白汐能得尝所愿,又期盼她能回到阴界。
忽地幻镜里显示白汐走进了鬼门。
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
他看着那抹身影,顿时笑开了颜:“小狐狸,往后便由我来护你吧。”
随后他又挥一挥衣袖。
将一个墨青色盒子送去了人间,放在了白汐的尸体旁边。
这是他送给沈墨琛的礼物。
一个足以让他悔恨一生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