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有九日是醉醺醺的。”靖王说。
公主叹了口气:“可怜。”
两人说着话,靖王的余光瞥向骆云霓。
骆云霓端坐,饮酒、吃点心。上巳节不食热食,只用甜酒暖腹。
他的目光很轻,不甚在意,很快收了回来。
他不是特意来找她的,而是归还令牌:她遣了婢女求他办事,把令牌也送到了王府。
他没有叫婢女带回,打算亲自给她。
顺便问她几句话。
春光好,幔帐内燃香,与城郊河边淡淡水汽应和,缭绕不息。
骆云霓喝了两盏甜酒。
靖王坐在公主旁边,目光只瞥了眼骆云霓,就再也没往下看。
倒是不少闺秀偷偷打量他。
在骆云霓对面的,是佳荣大长公主的驸马的侄女裴小姐,她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她是最明显的。
佳荣大长公主没反对,反而叫了她上前:“阿妤,今日可备了曲子?”
裴小姐名叫裴妤,裴家待嫁姑娘中最出色的一个。容貌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写一手好字。
她的书法,贴在麓山书院的课堂上,供学子们瞻仰。
由此可见,她在家族很受宠,她爷爷非常疼爱她。
三月三的探春宴,其中一项便是适龄未婚男女相看。裴妤很大胆看靖王,公主自然要给自家侄女机会。
“有一首曲子,近来练得很熟,想请公主品鉴。”裴妤上前,落落大方行礼。
公主看了眼靖王。
靖王眉目英俊,面沉如铁,坐姿比旁人笔直三分,故而黑眸里满是威压。
近距离看他,裴妤很紧张。不是羞涩,而是惧怕。
生杀予夺的大将军王爷,哪怕不披甲、不执刃,身上也有煞气,望之生畏。
靖王的气度,从不因他衣着而更改,几乎融入了他骨血。
“那你弹奏一曲。”公主说。
探春宴,本就是有些才艺展示的,如弹琴作画等。
裴小姐应是。"
白絮应是。
她转身回了后花园。
她在花棚内寻找一圈,又问了花匠,没有见到她的玉佩。
想着这东西是她常用的,材质又不算名贵,侯府的人都看熟了。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捡到了都会拿到侯夫人跟前换些好处。
白絮有点急,却不浮躁。
她从花棚出来,往摘翠阁那边看一眼。
这一眼,却叫她心头一跳:她的玉佩,挂在摘翠阁二楼的栏杆上,正迎风吹拂。
白絮没看到还好,一瞧见就忍不住,脑子里只剩下“玉佩”,急急忙忙朝摘翠阁走过去。
她知道,自己去不适合,骆宣会替侯夫人办好此事,她去了可能会耽误。
可那是她的玉佩。
白絮到的时候,就瞧见了骆云霓与骆宣正在摘翠阁二楼的楼梯口,两人在争执。
“……你想要搜我的身?简直荒唐,我要你的红宝石耳坠子?”骆云霓语气很冲。
——计划进行很顺利。
白絮停住脚步,想着等一下再拿玉佩,骆云霓已经瞧见了她。
“表妹,你来评评理!”骆云霓气得面颊发红,“二妹说我藏了她的红宝石耳坠子。”
“大姐姐,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沾到你身上。”骆宣说。
“你这话,实在欺人太甚。”骆云霓说,“表妹,你来!”
她两次叫白絮。
白絮再不上去,显得很刻意。她上去了,也可以置身事外,还能做个见证。
想到这里,她踏上了楼梯,笑盈盈:“云霓姐、阿宣,你们别吵架。亲姊妹,为了一点小东西争执,失了和气。”
骆云霓神色不善:“是她过分。她分明指桑骂槐。我是她姐姐,说什么我藏了她的东西,她实际上想说,表妹这个外人,偷了她的耳坠子。”
骆宣:“……”
白絮:“……”
骆云霓这张嘴,真能颠倒黑白。
“云霓姐,阿宣没有这个意思的。”白絮说。
“大姐姐,你误会我了,你听我说!”骆宣似要拉骆云霓辩解,手却推搡她。
骆云霓早有防备,暗中拽了白絮一把,骆宣整个人就扑倒白絮身上。
两人站不稳,骆云霓趁机一使劲推搡,同时把白絮的玉佩塞到骆宣腰封里,她们俩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骆云霓瞧见玉佩把白絮引了过来,就把玉佩从栏杆上取下;而骆宣太紧张,没留意到她。"